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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麥田久久
陽光溫暖，樹上的鳥兒嘰嘰喳喳的吵鬧著，平靜的院子忽然傳來的女聲打破了這一份平靜。
“你說什么？下鄉(xiāng)！不可能啊，你是院內(nèi)知識分子，這種事情怎么可能”女人的臉色明顯不看好了，顯然她對發(fā)生的事情完全不相信。
男人嘆了口氣說道：“就因為是知識分子，所以才要下鄉(xiāng)接受改造。快收拾收拾東西吧，我們后天走。”
“可是，孩子才3歲，怎么能下鄉(xiāng)吃苦呢。你能不能和領(lǐng)導(dǎo)說說，把孩子放在我媽家，我和你下鄉(xiāng)？”女人抱著懷里的孩子說著，她的眼中流露出無限的愛憐，顯然不想把孩子往火坑里推。
“別胡說了，毛主席的指示，我們必須做。”男人收拾這桌子上的東西說著：“更何況，男孩子就是要吃苦的，下鄉(xiāng)吃苦長大了才能有出息�！�
女人的眼圈有些紅了，和男人說道：“那我們?nèi)チ�，什么時候能回來？總不能一輩子都呆在鄉(xiāng)下吧。”
男人摸了摸男孩兒的頭，說道：“小同你先出去玩兒，爸爸媽媽說點(diǎn)事情�！�
此時的小同并不明白父母怎么了，為什么兩個人的臉色都這么難看。點(diǎn)了點(diǎn)頭就跑了出去，不一會兒屋子里就傳來女人的哭泣聲。小同沒有回去看，只是看著高高懸掛在天空中的太陽，眼淚卻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在1958年的某一天，汪晉書（小同）的生活發(fā)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也為他人生的畫卷上增加了悲傷的云朵
下鄉(xiāng)的路并不好走，汪家夫婦坐在驢車上感受到的是鋪面而來的風(fēng)沙，還有驢的糞便味道，小同的母親，皺著眉頭，低聲的和小同爸說道：
“這里環(huán)境這么不好，你說說孩子以后怎么學(xué)習(xí)，怎么好好成長？”
小同爸倒是看得開，大笑了一聲說道：“雖然這路上苦了點(diǎn)，可是我聽說我們?nèi)サ拇遄痈浇际怯筒嘶�，成片成片的可漂亮了。在城里生活了這么久，也辛苦了小半輩子，現(xiàn)在來這里放松放松也不是挺好的嗎？”
小同媽聽著自己丈夫說的話，心里也有些許的寬慰。希望真的到那里一切都好，走的時候帶了不少書，以后要一點(diǎn)點(diǎn)的教小同讀書，要制造可以讓他回城的機(jī)會，小同媽心里這樣想著。
小同瞪大了眼睛，看著周邊的事物，一切都是那么的新奇，過往的風(fēng)景同樣讓他應(yīng)接不暇。
顛簸了一天總算是到了，小同媽看著面前的村子心里又有些不舒服，她不知道即將面臨她的是什么，面臨她孩子的又是什么。
小同看著面前陌生的一切有些害怕，抓了抓媽媽的衣角和媽媽說道：“媽媽這是哪里啊。我們到這里來干嘛啊？”
小同媽媽看著自己一臉不解的兒子，不由得有些怨恨自己的丈夫，但是看著小同，就算再怎么難過也要給孩子一個笑臉：“我們和爸爸來這里住一段時間，過一段時間我們就回去好不好？你看這是你不是有很多小同沒見過的東西�。俊�
“是啊，媽媽好多東西我都沒見過。媽媽你要講給我聽，這些是什么東西�！毙⊥闷娴恼f道。
小同媽摸了摸小同的頭，和小同爸說：“我們住哪兒啊，肯定不會給我們專門建一棟房子的。那我們住在哪兒，是不是和人家住一起啊�！�
“恩，是趙大虎家，我去問問那邊的老鄉(xiāng)，看看趙大虎家在哪兒你先等等我�！毙⊥挚粗掷锏淖謼l和小同媽說道。
“媽媽。爸爸上哪去！”小同指著父親的身影問道，小同媽把手放在唇邊，噓了一聲示意小同不要說話，小同也識趣的用兩只手捂起了自己的嘴。
小同爸跑到旁邊正在勞作的老鄉(xiāng)身邊，問：“老鄉(xiāng)，請問趙大虎家在哪里？我是城里來的，不熟悉路�！�
老鄉(xiāng)停下手里的活，上下打量著小同爸，唾了口唾沫，說：“前面直走一里地，俺說你是來干活來的，還是來干啥的。你穿成這樣咋干活兒？”老鄉(xiāng)一臉鄙夷的看著小同爸，小同爸有些尷尬的笑了笑，說：
“謝謝老鄉(xiāng)，我回頭就去換衣服，這不剛來嗎？”
老鄉(xiāng)斜眼看了一點(diǎn)小同爸，抬起手里的鐵鍬就干活了，差點(diǎn)打到了站在一旁的小同爸。小同爸很不理解為什么鄉(xiāng)下的相親都這樣，自己也沒有做什么，但是大家對他的敵意他明顯能感覺出來。
跑到小同媽的身邊拎起行李和小童媽說：“走吧，就在前面一會兒就到�！�
走了差不多有20分鐘，趙大虎家就到了小同有些困了，在媽媽的背上有些睜不開眼。
小同爸上去敲門，開門的是個強(qiáng)壯的男人，黝黑的皮膚，指甲縫里有不少常年勞作留下的泥土。
小同爸放下手里的行李伸出手和他說：“你好，我是從城里”可是面前的男人并沒有給他說完話的機(jī)會，而是直接打斷了小同爸的話
“女人和孩子先進(jìn)屋，你和我下地。”
簡短的一句話，讓小同爸爸懸著的手顯得格外的刺眼
小同媽媽看著面前的這個男人剛想發(fā)作，卻被小同爸制止了。小同爸低聲說道：“你進(jìn)去吧，我去工作�！笨粗⊥肿叩舻纳碛�，小同媽心里一陣不快，進(jìn)去之后才發(fā)現(xiàn)她高興的果然是太早了。
一個大著肚子的女人在撥弄手里的野菜，這個女人的樣子不像是很兇的，真不知道怎么找了那么一個粗魯?shù)哪腥恕Ｅ撕盟瓶匆娏诵⊥瑡�，扶著墻站了起來，小同媽拍了拍小同，把小同放下來走過去幫著扶了一下這個女人。
女人好意的笑了笑：“你就是今個兒來的城里大姐吧。俺是大虎的媳婦，你們的屋子俺前幾天都收拾好了，就在旁邊。你孩子好像困了，你帶他去睡會兒吧。到吃飯的時候俺就叫你們。”
小同媽友好的沖面前的這個女人笑了笑，就帶著小同進(jìn)去了。到了屋子才發(fā)現(xiàn)并沒有床，而是最原始的土炕，簡單的幾個柜子，還有兩床有些發(fā)霉的被子。而且這個房間連窗戶都沒有
小同媽嘆了口氣和小同說道：“以后咱們就暫時住在這兒了，你要好好聽話�！�
小同看著自己眼前和家里截然不同的景象，心中有些不高興，剛想沖媽媽撒撒嬌，可是抬起頭看著媽媽好像在哭，也就作罷了
鄉(xiāng)下的日子并不好過，小同一家雖然不是平時養(yǎng)尊處優(yōu)的，但也是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到了鄉(xiāng)下，小同媽是處處不得勁，連雪花膏都用不上了。皮膚被下鄉(xiāng)的風(fēng)吹了幾天竟然有些粗喳喳的了，嘆了口氣看著躺在床上熟睡的丈夫，倒也不好在抱怨什么了。
日日下地，日日干活，原先拿筆桿子的人怎么能受得了？雖說寫字也能生出老繭，可是小同媽看著小同爸手上因為勞作而磨出的老繭心里還是止不住的難過，加之小同爸身體并不是很好，要是接連這樣下去真的不知道會不會因為勞作過度而生病。
看著在一旁不怎么高興的小同，小同媽媽溫柔的問道：“小同，怎么了？不高興嗎？”
“媽媽，我們什么時候回家啊，這里一點(diǎn)也不好玩兒。什么都沒有，我想回家了。”說著小同就拉著媽媽的手臂搖晃著，撒嬌的說。小同媽看著不名世事的孩子，溫暖的笑著說：
“小同乖，我們要在這里生活一段時間才能回去。要是現(xiàn)在回去，爸爸會不高興的，小同也不想爸爸不高興是不是？”指了指躺在床上休息的父親，小同媽又輕聲道：“小同，媽媽給你找本書看看好不好？等你有了很多知識的時候，就可以接爸爸媽媽回去原來的家里了啊�！�
“真的嗎？”小同瞪著大大的眼睛看著母親，小小的孩子心里只想著怎么樣才能離開這里，別的什么都沒有想法：“那我就好好讀書，然后攢好多好多的知識，帶爸爸媽媽回家！”
“恩，聽話，去門外坐著看書吧。不要沖著陽光，免得眼睛看傷了�！毙⊥瑡尪谥⊥f道，看著自己的兒子坐著門邊，小小的身影卻有大大的心思。忽然有一種孩子要長大了的感覺在小同媽的心中劃過。
還沒安靜一會兒，就聽見大虎的媳婦在院子里叫喚著。小同媽看著身邊好似有些要被吵醒的小同爸，忽然覺得這個女人很可惡。皺了皺眉頭，放下手里的東西看見外面坐在椅子上的大虎媳婦，仿佛是羊水破了
小同媽雖然也曾經(jīng)生產(chǎn)過，但是這種“活色生香”的場景自己倒也真的沒想過會遇見。咽了口吐沫慌忙跑過去問道：“你，你這是要生了么？”
“大姐，我要生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幫我去找一下俺家大虎，俺”大虎媳婦有些氣息奄奄的說著，小同媽看著眼前的這個人，心里雖然不想管，但是人的本性卻告訴她不能就撂下她。
“這個時候還找什么你家大虎，我扶你進(jìn)去�！闭f完，一邊扶著大虎媳婦一邊叫著小同：“小同，快把你爸爸叫起來，讓他燒熱水然后你去地里找你大虎叔叔，說阿姨要生產(chǎn)了讓他快回來�！毙⊥@然對面前的這一切沒有做好心理準(zhǔn)備，所以有些愣愣的。
“快點(diǎn)去��！還發(fā)什么呆！”小同媽蹙著眉對小同吼到，小同看著眼前的情形趕忙去叫起了父親，然后飛奔出去去找趙大虎了。
熱水在灶上咕嘟咕嘟的冒著泡，屋子里面的大虎媳婦一個勁的叫著，屋子外的趙大虎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來回踱著步，搓著手對小同爸說：
“你說咋還沒生出來，會不會有事。俺去找村里的大夫，大夫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俺真的要急死了�！�
“別急別急，女人生孩子就是鬼門關(guān)走一遭，妹子會沒事的�！毙⊥衷谝慌园参恐�，其實(shí)他心里也很擔(dān)心，一方面是因為趙大虎的媳婦半天沒有生下來，還有一方面是擔(dān)心如果出什么事情自己的媳婦算是脫不了干系了。私心和無私糾纏在一起，小同爸心里也有說不出的情緒作祟。
“啊——”屋里傳來大虎媳婦用盡渾身力氣的一叫，隨后傳來的就是嬰孩哇哇大哭的聲音。趙大虎松了一口氣，對屋子里面喊道：
“俺能進(jìn)去了不！”屋里傳來小同媽應(yīng)允的聲音，趙大虎就剛忙推門進(jìn)去，室內(nèi)一片狼藉，嬰孩裹著棉被哇哇大哭著。趙大虎立馬掀開了裹著嬰孩的棉被想確認(rèn)男女，可是掀開之后他重重的嘆了口氣，呢喃道：“居然是個女孩。”
雖然這聲音很小但是大虎媳婦和小同媽還是聽的清清楚楚，不一會兒小同媽就看見大虎媳婦的臉上掛著淚珠。氣不打一處來：“女孩兒怎么了，沒有文化，就知道重男輕女�！�
“重男輕女，俺們就這樣，你可以出去了�！壁w大虎聽見小同媽這么說自己，雖然沒讀過書但是也不是聾子聽得出小同媽媽語氣里的不屑，所以毫不客氣的就反擊了回去：“俺家的事輪不到你管，你要是在這樣說俺就告訴村長把你們趕出去！”
“大虎！不要這么說大姐”躺在床上的大虎媳婦氣息虛弱的說，可是趙大虎并不理會，依舊毫不客氣的說看著小同媽，小同媽看眼前的形勢也自知多留無益，嘆了口氣就出去了。
“怎么樣？”看見妻子出來，小同爸立馬問道她，小同媽搖了搖頭，輕聲的對小同爸說道：“看是個女孩，不高興了。鄉(xiāng)下人就是沒文化，以前隔壁老張家生了個女孩，哎呦，別提多高興。你在看趙大虎，吹鼻子瞪眼的，真讓人瞧不上。”
“你就別議論人家了，這趙大虎我打聽過，他家是三代單傳，你說他要不要個兒子能對得起父母嗎？咱們要理解他們，這不是沒文化，以后這樣的話不要說了�！毙⊥挚戳丝此闹�，趴在小同媽耳邊輕聲說：“你也是沒事找事，干嘛惹這種事情，你會接生嗎？”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啊，我不是”小同爸趕忙打斷了小同媽的話，說：“我告訴你，你這是要擔(dān)風(fēng)險的，生下來是好生不下來呢？”
小同媽恍然大悟，拍了一下自己的頭說：“你瞧我，我當(dāng)時也是著急糊涂了。哎，好在沒什么事情，這鄉(xiāng)下人哪里比得上城里人知書達(dá)理，保不準(zhǔn)怎么鬧呢。算了算了，快要到吃飯的時候了，咱們回屋吃飯吧。”
“小同別扒門縫，哪兒學(xué)的壞毛病，快點(diǎn)回來吃飯了！”小同媽喚道小同，小同回頭看了看媽媽有些戀戀不舍的離開了。
他還不知道，因為他還小，只是這襁褓中粉粉嫩嫩的女嬰，會是牽絆他一生的溫婉女子。
夜晚，星星稀稀疏疏的掛在天上，外面的蟋蟀和癩蛤蟆呱呱咕咕的叫著。小同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身邊的母親和父親發(fā)出均勻的呼吸聲。小同眨了眨眼睛，從床上蹦了下去，回頭看了看父母沒有被自己驚醒，就到了一旁的趙大虎家里去。
“阿姨”小同輕聲喚著躺在床上帶著孩子的大虎媳婦，大虎媳婦是閉眼假寐，所以輕易就被小同吵醒了。大虎媳婦的臉上透著一絲疲憊，看著小同臉上綻放了鄉(xiāng)下女子憨厚的笑容，慢慢的說：
“小同你咋過來了？快進(jìn)來，外面有小蟲子�！�
小同撓了撓腿，是有點(diǎn)癢，似是被什么咬了一樣。一閃身，就進(jìn)去了大虎媳婦的屋子里。屋子里還有生產(chǎn)時候的淡淡血腥味夾雜著母乳的味道，小同一時間有些不適應(yīng)這種氣味。小孩子的適應(yīng)力就是強(qiáng)何況小同也不是太嬌氣的男孩子，所以不一會兒就活蹦亂跳了。小同走到大虎媳婦的身邊，趴在土炕的床沿上，看著襁褓中粉嫩的女嬰，問道：
“這個就是你的寶寶？怎么長的和我不一樣呢。”
孩子的話語總是無忌惹人笑的：“肯定和你不一樣，這是姑娘你是小子咋能一樣呢�！�
“她長得皺巴巴的，但是很好看�！毙⊥粗唏僦械呐畫胝f道，大虎媳婦摸了摸小同的頭，柔聲說：“小孩子剛出生都是這個樣子的，你也是的。等丫頭長大了，你就知道她啥樣了�！�
“阿姨，為什么大虎叔叔不陪著你呢？我媽媽說，我生下來爸爸都一直陪著她，大虎叔叔上哪里了呢？要不要我?guī)湍惆阉一貋怼！毙⊥搪暷虤獾恼f著，大虎媳婦眼中劃過不經(jīng)意的一絲難過。因為她生的是女孩子，所以大虎不是那么高興，但是她知道大虎如果想明白了很快就會來看她的。雖然沒有城市女子的溫柔，但是女人的心總是有那么一點(diǎn)共通的，尤其是在對自己男人的心思上面，大抵每個人都是想通明了的。
“大虎叔叔怕吵著小妹妹，所以就不在陪著俺。小同你這么晚跑出來，你爹娘知道嗎？”大虎媳婦問道小同，小同低著頭說：
“我是偷偷跑出來的，媽媽爸爸都睡了，所以他們不知道。而且媽媽也不給我看小妹妹，我好奇想看�！毙⊥街焖剖怯行┪�
“你現(xiàn)在看過了就快點(diǎn)回去吧，你爹媽一會要是找不著你肯定著急了，快去吧�！贝蠡⑾眿D好意提醒到小同。小同蹬著大大的眼睛看了大虎媳婦一眼，鬼使神差的就低下頭親了襁褓中女嬰的額頭。大虎媳婦看見這一幕忍俊不禁的笑了出來，小同撓了撓頭就跑了出去。扒著門邊輕聲的問道大虎媳婦：
“阿姨，我還能再來看小妹妹嗎？”
大虎媳婦輕輕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算是應(yīng)允。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小同歡天喜地就跑了回去，當(dāng)然也沒有忘記要輕聲細(xì)步的走進(jìn)自己的屋子。畢竟父母都和自己住在一起要是讓他們發(fā)現(xiàn)自己出去了，那么肯定會責(zé)怪自己的。
屋子是黑的，父母沒有被自己驚醒，小同剛舒了一口氣想爬上床的時候，就聽見母親的聲音幽幽的傳了過來：
“你跑到哪里去了？”
聽到母親聲音的小同被嚇了一跳，立馬就站好了然后手別在了背后，說：“我，我去看了小妹妹，媽媽你別生氣�！�
“小妹妹？什么小妹妹�！毙⊥瑡屄犚娦∶妹玫故怯行┢婀�，這里哪里來的小妹妹？但是隨即她就想起來了，說：“是不是大虎阿姨家的？”
小同輕聲的嗯了一聲，就聽見自己媽媽狠狠的嘆了口氣說：“我告沒告訴你不許去看，你怎么還是跑過去了？你能不能讓我省省心，媽媽知道你好奇，但是好奇有的時候不是好事情。你以后不允許過去聽見沒有？”
小同聽了媽媽說的話，心里有些小小的委屈：“媽媽為什么不允許我去看小妹妹，小妹妹很可愛，小同喜歡�！�
夜晚沒有電燈，小同看不見母親的表情，但是從母親此起彼伏的嘆氣小同知道母親肯定是生氣了，因為她一生氣就是這個樣子。小同忽然感到有些怯懦，不敢在和母親說話了。但是小同媽又說道：
“小同，我們早晚有一天都是要回去城里的，這里的一切都只是暫時的，你要是對這里留有很深很深的感情，那么到離開的那一天你就會很難受的。所以媽媽希望你以后呢，不要跑去大虎阿姨和叔叔那里，行嗎？你以后的任務(wù)就是好好看書，好好學(xué)習(xí)，然后聽媽媽的話，懂了嗎？”
小同輕哼了一聲，雖然心里不愿意但是也還是要應(yīng)承下來，隨即小同媽就嘆了口氣說：“好了，趕緊睡覺�！�
小同爬上了土炕，但是心情全然沒有了。躺在床上，看著四周的環(huán)境。來到這里雖然時間不短了，但是這里的環(huán)境小同卻怎么也不能完全接受。本來以為有了這個小妹妹，自己就有了一個玩伴，可是沒想到母親怎么的也不愿意讓自己和大虎叔叔家的人有牽扯。
想起前幾天和村頭二癩子家的，王二在一起玩兒的時候，就被母親訓(xùn)斥了一頓。這個村子里愿意理會自己的小朋友本來就很少很少，有了一個兩個也會被母親給訓(xùn)斥回去�，F(xiàn)在愿意理會自己的人想來已經(jīng)不多了，小同想著想著小小的心里就有那么一點(diǎn)點(diǎn)的難受，這是一點(diǎn)點(diǎn)。就這樣想著，小同不知不覺的就睡著了。
小同做了一個夢，夢里有一個溫婉柔順的女子在金黃的油菜花地里沖他笑，嘴里不知道在說些什么，眉目中仿佛流露出絲絲不舍。烏黑長順的頭發(fā)，就這樣散著，風(fēng)起花瓣和秀發(fā)一同飛舞著，煞那間很是美麗。
可是不一會兒，那個女子流出了血，不知道傷口在哪里，小同很害怕很害怕，忽然就被驚醒了。
“小同哥，陪我出去玩兒嘛�！币粋�陽光明媚的早晨，清秀漂亮的姑娘趴在床頭看著小同，一眨眼過去了8年，襁褓中的女嬰也長大了，出落得越發(fā)美麗了而且還有一個好聽的名字——小菊。
小同揉了揉了眼睛，看著面前的女子，嘆口氣說：“我今天還要念書呢，沒空陪你玩兒，你自己去吧�！闭f完就繼續(xù)閉上眼睛，不理小菊了。小菊看了小同好一會兒，嘟囔著嘴沒有動。小同大約是察覺到了眼前的陰影沒有消失，張開眼睛看著小菊，說：
“自己玩兒去吧，我還要看書，你擋著我我沒法睡了。”11歲的小同有些格外的早熟，這么多年下來一直記住自己母親叮囑自己的話，自己總歸有一天會回城里的，不能和小菊有過多的交往。小同越長大就越意識到，母親說的是對的，原來拒絕小菊是很簡單的一件事情，可是現(xiàn)在忽然發(fā)現(xiàn)拒絕小菊是越來越困難，越來越不想拒絕。自己想和小菊在一起玩兒，想和她擁有共同的回憶
小菊心里也覺得奇怪，這些年來找小同玩兒幾乎是來一次就被拒絕一次，來一次就被小同冷嘲熱諷一次�？墒沁�是愿意來這里找他，也不知道為什么小菊就是覺得小同對自己有著一種不可抗拒的魔力。
“小同哥，你天天看書天天看書，我娘說書看多了就成書呆子了。油菜花都開了，你和我去看看嘛，要是現(xiàn)在再不看再過幾個月就看不著了�！毙【杖崧暤恼f著，小小的手撫上小同的額頭。小同有些動容，他不知道這個情緒是什么，但是他不覺得有些動搖。他自己對自己說，只是日子久了想透透氣，去看看風(fēng)景，也是想給自己一個不拒絕小菊的機(jī)會。畢竟都是孩子，對于好看好玩兒的事物都是難以抗拒的，尤其是在這個要啥沒啥的鄉(xiāng)下。
小同把眼睛瞇成了一條直線，裝著大人的樣子咳了一聲，說：“那好吧，我和你去看看。但是就一小會兒，我馬上還要看書。”說完裝佯看了小菊一眼，又繼續(xù)說：“你出去吧，我要穿衣服了，一會兒就出去找你。”小菊看見小同答應(yīng)了自己歡天喜地的就跑了出去等待著。
小菊和別的鄉(xiāng)下孩子不一樣，她很喜歡跟著小同媽媽學(xué)著認(rèn)字，所以也不說俺俺俺的。淡淡的笑起來頗有城市姑娘的感覺，小同媽也挺喜歡這個好學(xué)的小姑娘，但是僅僅是喜歡絕對沒有別的什么想法。雖然喜歡，但是還是不愿意小菊和小同走的太近，所以很多時候還是有些不待見小菊的。聽起來有些矛盾，但是有的時候心情就是這樣。
“好了，我們走吧�！毙⊥┖靡路驹陂T口沖小菊說道，小菊回頭看著他沖他莞爾一笑，小同覺得這個笑容有些熟悉，但是怎么也想不起來是從哪里看見的。搖了搖頭，小同不禁笑了出來，最近被母親搞的真的是神經(jīng)兮兮的。
出了院子，小同抬起頭看著高掛在空中的太陽，忽然覺得很刺眼。許久沒有出屋子走走了，一直憋在哪個不夠?qū)拸V的小屋子里，還有終年無法散去的味道，想起來就覺得煩悶。小同看見一個小石子，忍不住踢了出去。小菊看著小同好像有些悶悶不樂，就伸出手去想拉著小同，誰料剛一靠到小同的手，小同就立馬甩開了。
“干什么，你抓我干什么！不許碰我！”小同惡狠狠的沖小菊說道，小菊被嚇了一跳，雖然不是第一次被小同說，但是始終都是心有戚戚的和小同在一起的。小菊有些沮喪的跟在小同的身后，小同大約意識到自己剛才態(tài)度有些不好，對方是女孩子作為一個紳士自己未免有些失了氣度，小同自顧自的走著，雖然心里過意不去，但說出來的話依舊還是不咸不淡的態(tài)度。
“咳咳，你不是說要帶我去看油菜花嗎？我不認(rèn)識路，你帶路走在前面，不要跟在我后面�！闭f完就繞道小菊的身后，不再說話。小菊忽然失去了走在前面的小同的影子，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小菊也不知道為什么，對小同總是有些不一樣的情緒。雖然年歲還小，但是有些事情仿佛就像含苞待放的花朵一樣，等待著綻放的那一刻。
小同看著身前的少女，長長的麻花辮子快要垂到腰際了，其實(shí)這樣看起來小菊也很單薄。小同的心里也有一點(diǎn)點(diǎn)的起伏，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鄉(xiāng)下女子太少的緣故，對小菊也總是有說不清楚的情緒。
“到了，就是這里，小同哥我進(jìn)去玩兒咯�！本彤�(dāng)小同在一旁想著事情的時候，小菊就在一旁告訴他地方到了。小同抬起頭，看見的是一片金燦燦的景象，甚是美麗。
微風(fēng)吹過，不少花瓣都在空中細(xì)碎起舞著，夾雜著油菜花獨(dú)特的香味，一時間小同仿佛忘記了所有煩惱。尤其是在看到小菊的時候，小女孩兒總是愛嬌愛鬧的，她在花朵中來回蹦跶著，仿佛一個精靈一般帶動著小同的心緒。
“喂，你別弄壞了人家的油菜，等著人來找你算賬呢。”小同想起了，就脫口而出提醒小菊，誰料小菊毫不在意，沖小同揮著手說：
“沒事兒，這個地方的油菜地誰都不知道，是我上次一個人跑出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的，沒人會管的�！闭f著，就跑到了小同的面前，遞給他了一個油菜花做成的花環(huán)。剛遞給他，小菊就匆匆跑掉了。
小同看著手里的油菜花，心里又波起一陣漣漪，但是隨即他就自己否定了這一想法，有些生氣的丟下了手里的花環(huán)，對小菊大聲說：“我走了！我回家看書了！”說完，轉(zhuǎn)身就離開了。剛走了沒有幾步，小同就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小菊。少女呆立在花叢里，顯得無比失落，忽然有些奇怪，這個場景似是在哪里見到過，可是怎的也想不起來。
一路上，小同走在泥巴路上心里也挺亂。小小的年紀(jì)，現(xiàn)在也有大大的煩惱了，一路上踢著石頭子。小同忽然很不明白，為什么自己還要呆在這里不能會自己真正的家。大約是叛逆期和青春期一同駕臨，小同的心很容易就煩躁了起來。
回到了家，打開母親給自己準(zhǔn)備的書本，一個個字密密麻麻的就想小螞蟻一樣，爬滿了小同的心，亂的他沒辦法看進(jìn)去一個字。小同索性，就放下了書本，飛快的跑出門去，向著小菊所在的油菜花地中
很快小同就跑到了小菊所在的地方，只可惜佳人已不在。小同心里有些說不出的滋味，索性就躺在了花叢中，可是誰知道一躺下就發(fā)現(xiàn)遠(yuǎn)遠(yuǎn)不是自己所想象的樣子。周圍還有小蟲子爬出來，小同慌忙坐起有些害怕。
站起來拍了拍自己的屁股，望向望不見邊際的花海盡頭，愣愣的出了神。不知道過了多久，小同忽然想起來今天母親還給自己布置了任務(wù)，書都還沒有看。心下一整膽顫，腳下生風(fēng)一樣趕忙的跑回屋子。心里一陣一陣的心悸害怕，看來這下免不得被母親一陣訓(xùn)斥了，但愿母親還沒有回來，小同在心里保佑著。
到了屋子門口，小同突然有些害怕，不敢進(jìn)去。就如同丑媳婦一定要見公婆一樣，小同鼓起勇氣走進(jìn)了屋子。一進(jìn)去就看見母親端坐在土炕上，臉上遠(yuǎn)不如幾年前的那般美麗，沾染上了風(fēng)霜?dú)q月的母親，也顯得有些憔悴。小同下意識的就知道了自己肯定惹了禍了，母親千般萬般的告誡自己，不要靠近小菊一家人，可是自己總是把持不住，看來今天難免少不了一頓訓(xùn)斥了。
“你上哪兒去了，我今天叫你背的東西你背出來了嗎？”小同媽坐在土炕上一臉嚴(yán)肅的看著小同。小同看了母親一眼，就低下了頭沒有回答母親，他不敢告訴母親自己去了哪里。因為他不但害怕母親生自己的氣，還害怕母親生小菊的氣。小同忽然有些奇怪，自己為什么要這么在意小菊，心里有些亂，說不清道不明。
“問你話你怎么不回答？想什么呢！”小同媽厲聲問道小同，小同被嚇了一跳整個身子都顫了一下，輕聲說：
“我，我出去玩兒了一會，媽媽就一會兒，我一會兒就把要看的書看完，要背誦的東西背誦出來，別生氣了�！闭f完，小同偷眼看了母親一眼。很顯然母親并不相信自己的這一番說辭，臉色依舊很不好看。小同的手別在背后來回的揪著，心里甚至在想，要是母親打自己一頓就好了，這樣來來回回的問話自己心里實(shí)在是難受。
“和誰出去玩兒的？你自己跑出去能玩兒什么？有人和你一起玩兒，對不對？”小同媽問道小同，小同低著頭沒有回答她，小同媽看見自己孩子這個樣子心里就明白了。又說：
“是不是小菊？還是村頭二癩子家的？”
小同閉著眼，心想多也躲不過索性就說了，要打要罵也就是一時間的事：“是小菊，小菊找我出去透透風(fēng)，我也想出去玩兒，媽媽我很快就回家了，沒有多逗留”
“我和你說過什么？我是不是告訴你叫你少和小菊在一起玩的！你把媽媽的話當(dāng)成耳旁風(fēng)是不是？媽媽再和你說一遍，你以后是要帶著爸爸媽媽離開這個小村子的，我們是要回到城里的，你和人家這么熟絡(luò)干什么？不要做無用功！好好看你的書這才是正道，聽見沒有？”小同媽媽一邊說著一邊拍著手邊的一張小桌子，看著小同沒有答話，她又說道：
“媽媽知道你看書可能會悶，你如果悶媽媽就帶你出去玩兒啊，你為什么非要和小菊出去呢？小同，媽媽告訴你，你是男孩子，男孩子不能和女孩子走的那么近的，會被人家笑話的，你知道嗎？”
小同媽媽看著小同半天沒有說話，心里又有煩。他這幾年來反反復(fù)復(fù)不知道聽了多少遍媽媽這樣的忠告。說的越多也許孩子逆反的心理就越強(qiáng)烈，小同聽不下去了，對母親說道：
“媽，我不想還沒長大就變成一個小老頭！我也想有朋友和我一起玩兒！為什么你總是阻止我！我真的搞不懂，你到底是為了我好，還是要把我變成一個孤家寡人！”
小同媽聽見自己孩子這么說，明顯有些吃驚，看著小同仿佛不認(rèn)識他一樣。不應(yīng)該這么說，是好像忽然不了解他一樣了。小同媽經(jīng)歷了這么多年，心也不如當(dāng)如那么平靜了，一瞬間就暴躁了起來：
“你想有朋友和你玩兒，你就去找外面那些小傻子玩兒，沒有知識就會干活，你想變得和他們一樣你就去！看看你現(xiàn)在，強(qiáng)詞奪理一點(diǎn)也不像我原來的好兒子了。我告訴你，你現(xiàn)在不允許和小菊再來往一次！以后你看書的量還要加大，不允許出去玩兒聽見沒有！”說著，小同媽還一邊點(diǎn)著小同的肩膀。小同有些吃痛，翻了母親一個白眼。就做到小桌子上，把書翻得很響，一不留神用力大了竟把書撕壞了。
“啪”還沒等小同反應(yīng)過來，母親的一巴掌就打上了自己。小同吃痛的叫了一聲，狠狠的看著母親，說：“為什么打我！”
“為什么打你？你現(xiàn)在小小年紀(jì)就知道撒氣了，長大以后你這還得了嗎？”小同媽掐著腰沖說著：“看看你現(xiàn)在這樣子，就和炸了毛一樣的獅子一樣，有你這樣的嗎？真的是越來越不懂事了，你看看你就和小菊出去了一會兒，就變成這樣了，要是天天混在一起還不知道變成什么樣子的野孩子了！”
“什么野孩子，羅里吧嗦的煩死了！我什么都聽你的，你還要怎么樣！我的世界里面只有書本書本書本！一個朋友都沒有了！”小同站起來沖著母親怒吼著，心里其實(shí)有千般委屈，這下好像都發(fā)泄了出來。小同媽看著兒子這樣，露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說道：
“書本是人類的朋友！知不知道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只要你好好讀書，以后會有很多的朋友。你現(xiàn)在干嘛要在意朝夕長短呢？我常常教導(dǎo)你的話，我看你都是左耳進(jìn)右耳出了！”
“我不想看書，天天看書天天看書！除了看書你還能和我說點(diǎn)別的什么事情嗎？每次看見小菊和她父母在一起說說笑笑的，我的父母呢！”小同皺著眉頭看著母親，每一次他看見小菊和她的父母在一起干活或者怎么樣，心里都感覺很難受。為什么自己的母親不能理解自己一點(diǎn)呢？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埋在這個書堆里面！
“小菊有你幸福嗎？小菊有個有知識的父母嗎？你小時候不記事嗎？你忘記小菊父母原來怎么嫌棄她了嗎？是不是現(xiàn)在才好起來的？有些事情你還小不明白，老老實(shí)實(shí)的看書，聽見沒有？”小同媽壓低聲音對小同說道。
“媽，你煩不煩！我就是喜歡和小菊在一起玩兒，就是想和趙叔趙嬸在一起說話！和他們在一起我才能感覺到家的溫暖！你根本不懂我！”小同攥著小小的拳頭，惡狠狠的看著自己的母親就仿佛仇敵一般。
小同媽看著自己的兒子這副模樣，心里有些不耐，意料之外的孩子的樣子，心里有些難受。但是又想到小孩子的規(guī)矩必須從小立起來，所以狠了狠心繼續(xù)狠言狠語的說：
“汪晉書你這個樣子讓我很痛心，你怎么可以這樣和媽媽說話？你這個樣子就是把自己的前途都放棄了。孩子，我們現(xiàn)在雖然在困境之中，可是你不能總是這樣自怨自艾啊。你看看你，稍微被小菊帶出去一會兒就變成這樣，要是你天天和她在一起，你以后就只能和他們在一起混日子，永遠(yuǎn)回不去城里了！”
小同聽了母親的話，非但沒有消氣或者明白，反而更加生氣，一揚(yáng)手就把手里的書狠狠丟了出去。而且還頗為得意的看著母親被自己氣得鼻歪的樣子，小同說：
“哪里有壓迫，哪里就要放抗！你一直壓迫我控制我的生活，我就要反抗你！”
“啪啪”小同媽兩個耳光就甩在了小同的臉上，小同捂著熱的發(fā)疼的臉看著母親，眼光里流露出的盡是仇恨，就如同受傷的野獸一樣。小同媽看著兒子這副模樣，心里也忽然有些過意不去。心里想著自己這樣做是不是有些過了，這孩子要是看見自己這樣沒準(zhǔn)以后還會記恨自己，剛想說幾句好聽的話哄哄自己的兒子，沒想到一轉(zhuǎn)頭就看見小菊趴在門口往里面看著，氣不打一處來，拽著小菊到小同面前就數(shù)落道：
“你看看，這就是你的朋友，天天就知道扒門縫，看別人的隱私。你要是以后天天和小菊混在一起，以后就和她一樣變成沒有規(guī)矩的小丫頭。知道沒有。”說著又點(diǎn)著小同的肩膀，小同看著被母親提溜過來的小菊。她顫顫巍巍的就像一個受傷的小獸一樣站在母親的身邊，小同心里沒由來的一緊，脫口而出：
“你說她干什么！她懂什么，她就是一個什么都不懂的小丫頭，你至于這樣么！你就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根本完全不考慮別人！就知道考慮你自己的事情！”
“汪晉書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我看你真的是膽子越來越肥了！現(xiàn)在和我犟嘴都犟的理直氣壯！現(xiàn)在還為這么個小丫頭和我爭吵，你”
小同媽的話還沒說完，小同就打斷了母親的話，大聲說：“我走行了吧！我走！你想干什么你自己干吧，沒事不要扯上我！”說完惡狠狠的看了母親一眼，拉起小菊就跑了出去。
小同媽眼睜睜的看著小同拉著小菊跑了出去，可是自己卻沒有去阻攔。原因很明了，第一是因為自己是家長不能讓自己處于弱勢的地方，第二這鄉(xiāng)下就這么點(diǎn)地兒，小同餓了就肯定會回家，自己只用坐著等他回來在對他進(jìn)行一番思想教育就行了。
小同拉著小菊跑啊跑，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不經(jīng)意的那么幾點(diǎn)竟飄到了小菊的臉上。小菊也不知怎的，小小的心里忽然覺得有那么一絲苦澀。原先覺得自己倒是一個無憂無慮的小姑娘，可是看著眼前這副情景忽然覺得心里沒那么輕松了。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天有些微微擦黑了。小同也跑累了，彎下腰氣喘吁吁的，小菊看著小同這樣緩緩的走過去慢慢的撫著他的后背。稚嫩的感情，等待發(fā)芽的種子慢慢的慢慢的就即將要破土而出了。
“別碰我，都是因為你我才和我媽吵起來了。”小同甩開小菊放在自己背后的手，沒好氣的說著。小菊的手懸在空中，有些進(jìn)退兩難，但是還是嘟了嘟嘴慢慢的把手放到了褲邊的兩側(cè)。一時間氣氛倒是越來越尷尬了，小菊蹲在了小同的腳邊，撿了地上的一個枯樹枝在一旁劃拉著，輕聲細(xì)語的說：
“小同哥，我以后不會再去找你了。我知道汪嬸是生我氣，不想讓我們在一起玩兒，我都知道了。你別生氣了都是我不好，行嗎？”小同聽著小菊的話，忍不住聳了聳肩。
“算了，沒必要。你該干嘛就干嘛，沒必要因為我說一句話就說這種喪氣話。”小同邊說邊把頭偏到一邊，支支吾吾又說：“我也挺喜歡和你講話聊天的，你要是不來找我我也會無聊的。”說罷，一張白凈的臉竟然有了些許紅暈。小菊聽了小同的這句話，忍不住笑了出來，親昵的腕上了小同的臂膀，說：
“小同哥，那就是以后我能天天找你玩兒了，對嗎？那我們現(xiàn)在回去吧，要不然一會兒汪嬸要著急了�！毙【找贿呎f一邊拉著小同想帶他回去，可是小同卻不領(lǐng)情，冷冷的說道：
“我不回去，我再也不要回到那個地方去了！”說著，往前站了站手指向天空，繼續(xù)說道：“你知道嗎？我的家不在這里，我的家在山的那一邊，哪里才是我的家！我原來是住在城里的，不是住在這個四處破爛的小村子里的！小菊，我想回去！你懂嗎？我不想呆在這里了！實(shí)在不想，我也可以流浪去，一個人無憂無慮的生活！”說著，小同有些激動甚至眼中又泛出了一絲淚光。
“小同哥，你說的我不懂，我只知道你不是我們這里的人。但是你想去流浪也要能自己養(yǎng)活自己，而且我聽我爹說，山里還有狼，你一個人能行嗎？”小菊怯生生的說著。小同聽了小菊的話，仿佛被潑了一頭冷水，嘆了口氣頹廢的坐在地上，說：
“是啊，我什么都不能干。但是我也不想回家，媽媽只知道讓我看書看書看書，我天天看著螞蟻一樣的字已經(jīng)徹底厭煩了。哎，算了和你說了你也不懂，對牛彈琴�！闭f著說著，小同對小菊又流露出了一絲不削。
小同其實(shí)心里并不想對小菊說些不削的話，但是母親一直和自己灌輸?shù)囊恍┧枷雽?dǎo)致自己沒有辦法對著小菊和顏悅色。但是小菊卻沒有把這些話放在心上，反而依舊沖著小同笑瞇瞇的說：
“小同哥，你再不回去汪嬸肯定會著急的，我爹說過不能讓爹娘著急的。行嗎？”
“什么行不行？”小同有些不耐煩的和小菊說著，但是還是忍著沒有發(fā)作，繼續(xù)淡淡的說：“你覺得我媽是著急我，還是著急別的什么嗎？我告訴你，我媽根本不關(guān)心我，她關(guān)心的就是我有沒有好好讀書，關(guān)心的就是我什么時候讀書出頭了能帶她回城。她擔(dān)心的始終都是她自己，不是我。我的死活，你以為她會關(guān)心嗎？”
小同長長的舒了口氣，他不知道小菊能不能理解自己說的話，但是他心里很苦澀。小時候，總是看著外面的小朋友在一起玩兒，就算是玩兒泥巴，他也很羨慕他們的笑容。有的時候想伸出手去抓住那一絲快樂，卻發(fā)現(xiàn)這快樂如同流沙過隙，怎么抓也抓不住。
“我和你說這些干什么？反正你也聽不懂，雖然你常受到我的白眼，但是你有父母的疼愛。你有我沒有東西，這種東西不是有形的，是無形的抓不住的�！闭f著，小同摸了摸小菊的頭，就如同大哥哥一樣：“小菊，你很幸福，也很樂觀。”
“小同哥，你說什么，我聽不懂。小菊知道如果你快樂，我也會快樂。如果你不快樂，小菊也會難過的。小同哥，我們回去吧。你看天都黑了，要是在黑一點(diǎn)，我們可能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小菊拉著小同的衣角沖他說著。
天黑了，周圍也有些冷。鄉(xiāng)下不比城里，沒有燈。要是黑了，也只能摸著黑回去了，路面坑坑洼洼，保不住會不會跌倒。周圍除了他們兩個人，沒有任何人了。小同原本也是氣血上頭，才拉著小菊跑出來的�，F(xiàn)在看著身邊的景象，竟也有些害怕了。小同下意識的抓住了小菊的手，問道：
“小菊，你能找回家嗎？我，我只顧上跑，都沒顧上回家的路。要是我們今晚回不去，他們肯定會急死了的�！毙⊥捳Z間有些著急，強(qiáng)忍也忍不住心中的恐懼。年紀(jì)擺在那兒，怎么能強(qiáng)裝出順其自然呢。
小菊咬了咬嘴唇，輕聲說：“小同哥，我們跟著月亮走吧。我娘和我說過，要是晚上找不著路，月亮?xí)䦷覀兓丶业��！?br />
小同聽著小菊的這一番話，有些嗤之以鼻。月亮是死的，怎么可能帶著他們回家呢，但是他看出小菊心里也是恐懼的，語出安慰道：“小菊，月亮是不能帶我們回家的，你好好想想這里你認(rèn)識嗎？或者，周圍能不能找到認(rèn)識的人家？要是我今晚回不去，小菊我可能會被我媽打死的�！毙⊥呎f邊恐嚇著小菊，算是軟硬皆施吧。
小菊聽了小同的話，不免也有些著急，定下心看看周邊的環(huán)境，真的是不大熟悉。“小同哥，我真的不知道，我們就跟著月亮走吧。肯定能到家的，我娘不會騙我的，我們試試吧�！毙【昭銎痤^看著小同，黑暗中一雙眸子閃閃發(fā)亮，煞是純凈美麗。
“好吧，我們就順著月亮走，要是回不了家我們就一起喂狼吧�！毙⊥瑹o奈之下的和小菊開著玩笑，也算是緩解自己緊張的情緒了。
就這樣小菊和小同一直跟著月亮走著，周圍一片漆黑，他們走的很慢。小同感覺到小菊拉著自己的手有些顫抖，想來是很心里也是很害怕。黑暗中他們兩個人的心都緊緊的系在一起，小同輕聲對小菊說道：
“小菊，原來都是我不好，態(tài)度對你太差了。希望你可以不要放在心上�！�
“小同哥，我沒放在心上，我知道汪嬸不喜歡我，我都是天天纏著她教我這個教我那個，我也知道是我不好。小同哥，你能不要和汪嬸吵架嗎？我看著你們吵架怪害怕的，尤其是你蹬著汪嬸的樣子，好像要吃人一樣呢�！毙【蘸ε碌哪搪暷虤獾恼f著。
小同沒有說話，拉著小菊靜靜的走著。路邊的花花草草都在偷笑著看著青梅竹馬的少女和少年。小同忽然想起了站在油菜花地的小菊，那樣的溫婉動人，似曾相識的那種感覺在心中劃過，可是怎么也想不起來在哪里見到過。
說來也神奇，似是冥冥之中有神助一般，小菊和小同很快就看見了熟悉的環(huán)境，亮著光的熟悉的家門。小同看快到了，有些尷尬的松開了小菊的手，硬著嗓子說：“你先進(jìn)去，我隨后就進(jìn)去。不要和我媽說話，只管去找你媽，知道了嗎？”
小菊看了一眼一本正經(jīng)的小同，點(diǎn)了點(diǎn)頭，就跑了進(jìn)去。小同隱約聽見了趙嬸埋怨小菊的聲音，懸著的心終于放下了。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僵硬的走進(jìn)了自己家的屋子。
屋子里面母親和父親都端坐著，兩個人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小同筆直的站在父母面前，雙手別在身后。心里也說不上是害怕，還是什么，只是希望要來什么就快點(diǎn)來，不要讓自己在這里站著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
“出去野夠了？”小同媽打破了屋子里的平靜，質(zhì)問道小同。小同沒有回答，只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點(diǎn)了點(diǎn)頭就行了？你出去跑了那么長時間，現(xiàn)在才回來，什么都不交代清楚就算了事了？汪晉書，我希望這是最后一次，我希望你以后可以好好聽我的話，不要再有什么逆反心理了，聽見了嗎？”
“小同，聽見你媽說的話了嗎？把大人的話放在心上點(diǎn)，你不要一天到晚沒個準(zhǔn)頭就知道瘋就知道皮！”小同爸開口對小同說道，同時也給自己的兒子使了一個眼色，告訴他不要在和母親犟嘴了，要不然這同談話是永遠(yuǎn)也停止不下去的。
小同點(diǎn)了點(diǎn)頭，嘟囔著嘴說道：“我知道了，媽媽我錯了對不起，希望你能原諒我�！�
“好了，休息吧，你也夠累了。以后好好讀書，不允許在有任何反叛的事情了�！毙⊥瑡屢贿呎f一邊幫小同把臟了的衣服脫了下來。
夜晚小同閉著眼睛，想著今天的種種，他確信了一件事，他喜歡上了小菊，只是他不知道自己對小菊的喜歡，是兄妹還是男女。
希望一切都能好起來，小同在心里默念了許多遍這句話，迷迷糊糊的就睡著了。
時光飛梭，很快又是一個8年過去了。小菊出落的也愈發(fā)好看，長長的麻花辮垂到了腰際。水靈靈的大眼睛，看起來就很可人疼，雖說不是肌容勝雪，但是也是面色姣好。小菊沒有鄉(xiāng)下孩子那股子的蠻氣，所以看起來總是和一幅淡淡的水墨畫一般，很是賞心悅目。
而小同，經(jīng)過了8年的歷練和蛻變，長得也頗為俊秀。骨子里總是透出一股子書墨的味道，但卻不像一般的教書先生一樣，頗有靈動自得的風(fēng)采。乍一看小菊和小同并肩站在一起，還真是一對情投意合的璧人呢。只可惜反反復(fù)復(fù)，無論是兩個人其中的誰，都不知道彼此相熟的兩個人要如何捅破這層窗戶紙和面對雙方的父母。
“小同哥，出去玩兒不？汪嬸剛才出去了�！毙【瞻侵⊥拇把厍那牡恼f道。這些年，小同雖然有的時候還對小菊冷言冷語，但是多少也有所緩和。何況小同假意端著的架子，也總是會被小菊溫婉的性格給融化了。
小同看著小菊有些愣神，這些年堆積的感情越來越深，就等著破土而出了。想起母親還要自己把桌子上的書溫完，心里有些煩躁，但是這些年還學(xué)會了件事，就是喜怒不形于色。小同淡淡的問道小菊：“你看見沒有？我這里還有這么多書沒有看完，你覺得我能和你出去玩兒嗎？”說罷，就抬起頭看著小菊。小菊嘟了嘟嘴，其實(shí)她心里懂小同肯定會這么和自己說，歪了歪嘴輕聲道：
“那算了，我去找王二玩好了�！蓖醵�，就是村頭二癩子家里的兒子。雖然王二長得沒有小同那么俊秀，但是也算是長相周正之人。而且王二對小菊的心意，整個村子都知道。更何況小同心里還有小菊，一聽她這么說一時間倒是炸了毛，皺起眉頭說：
“你還嫌村子里面說你們兩個的話不難聽嗎？一個勁的就知道跑去找他玩，你天天就知道玩，不能看書嗎？你要是沒有書看，我找給你書給你看�！�
“什么難聽不難聽？我的活計做完了，我肯定要找些事兒干。汪嬸給我書看了，我也翻來覆去看了很多遍。你自己要做書呆子，總不能讓我也跟著你做書呆子吧！”小菊嘟囔著嘴沖小同發(fā)著小女子脾氣，小同一時間竟覺得很煩，甚至都想脫口對小菊說自己喜歡她。
可是這個想法很快就被小同壓制了下去，他腦海里想著母親千叮嚀萬囑咐的話，要自己冷靜冷靜。但是眼看著心愛的女人要跑掉的時候，心里又忍不住的想說出來。低下頭，咬了咬嘴唇，似是要赴死一般的沖小菊說道：
“算了，一日不看也沒什么，我和你出去玩兒，上哪里你說吧。只是有一條，我可不要和王二在一起玩兒，你要是找他，我就立馬消失。”其實(shí)小同多想軟下來，好好的和小菊說話，可是卻怎么也放不下那城鄉(xiāng)之間的架子。倒也是苦了他自己，也委屈了小菊。
可是小菊倒有些不高興了：“為什么不能叫上小二哥，他也是和我們一起長大一起玩耍的，你這樣親疏有別。你不就是嫌棄小二哥的爹，是跛子么。我就是煩你和你娘總是瞧不上我們的樣子，究竟我們那點(diǎn)不如你們。小同哥，我也沒有別的意思，總是這樣巴著你求著你，我也受夠了。你還是好好看你的書吧，我怎么能占用你這么珍貴的時間呢�！闭f完，小菊就蹬著水靈靈的大眼睛看著小同。
小同有些驚愕，沒有想到小菊這么一個小姑娘會說出這種話來，一時間倒是有些語塞不知道該拿什么來搪塞小菊了。但是他很快就想到了說辭，頗為得意的看著小菊說道：
“是啊，我是瞧不起你們，那你干嘛還天天跑來找我呢？我看你和王二還真是青梅竹馬，也難怪村子里面的人都說你們兩個情投意合，只等著到年歲就可以成親了呢。本來還以為是訛傳，不過現(xiàn)在看來倒也不像是訛傳，而是事實(shí)了。你以后不要再來打擾我看書，我可不想讓別人覺得我和你之間還有什么關(guān)系！”
小同的話如同小刀一樣割在了小菊的心上，小菊不自居的就流下了眼淚。小同看著她的淚光，忽然心里像堵了什么一樣的難受。小菊捂了嘴，強(qiáng)忍住哭腔，堅定的看著小同，說道：
“是，我們以后是不能有什么關(guān)系。免得村子里的人沒由來的開玩笑，讓你心煩。從此以后，我再也不會睬你了！”小菊話音剛落，門口就傳來王二的聲音。
王二看起來就是個很實(shí)在的孩子，而且也沒什么心思。村子里面的女孩兒少，那些不嫌棄王二父親的女孩兒更是少之又少。而小菊，非但沒有嫌棄，反而偶爾還去幫助王二照顧他的父親。其實(shí)也沒什么，就是出于朋友之間的互相幫助�？上Т遄永锩嬖趺磿试S這種事情呢？村子里的女人經(jīng)常無所事事，所以小菊和王二就很顯然的變成了她們茶余飯后的話題了。
“小菊，你在家不？”說著就走了進(jìn)來，看見小菊站在小同窗口流著眼淚，氣不打一處來了。把小菊拉到了自己身后，沖小同說道：“你干啥呢！為啥欺負(fù)俺家妹妹，你不喜歡俺們，俺們也沒說啥，你欺負(fù)人就是你不對！”小同看著王二氣勢洶洶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些滑稽，冷冷的說道：
“這么快就來護(hù)食了啊。哼，蛇鼠一窩，難怪村里的人都喜歡談?wù)撃銈��？磥碓捒偸遣换乜昭▉盹L(fēng)的，這話真不假！”說完轉(zhuǎn)身用舀子舀了一勺子水，潑了出去，淡淡的說：“最近真是空氣不好，灑灑水清清空中的瘴氣。”說吧，冷冷的看著站在自己的面前的王二和小菊，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你”王二看見小同這般無禮，揚(yáng)起手便想給打小同。小同有些恐懼的退后了幾步，王二身體健壯而小同呢，只能說有些單薄。要是兩個人動起手來，這小同肯定不是王二的對手。
“小二哥，算了。他不喜歡看，咱們走就是了。我們?nèi)サ乩飵蛶臀业锇�，爹娘干活累，我們肯不能像含著金湯匙少爺，兩耳不聞窗外事！”說著，剜了一眼小同，拉著王二就走了。
小同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狠狠的錘了一下桌子，心里的恨旁人是無法理解了的。
稻田邊，小菊和王二并肩坐著，一時間倒也覺得兩個人也甚是般配。雖說沒有和小同在一起那么的郎才女貌，但是倒也和諧。小菊蜷著身子看著遠(yuǎn)方，喃喃的說：
“小二哥，你說小同哥是不是很討厭我們？討厭我們鄉(xiāng)下人，討厭我們的做派，討厭我們這小山窩子�！毙【照f著說著，就把頭深深的埋在了臂彎間。
王二看著小菊這服沮喪的模樣，也想安慰安慰她，但是卻又不想說小同的好話。他不明白自己已經(jīng)喜歡上了小菊，只是覺得這個女子很好，他不想有人欺負(fù)她，不想有人傷害她。所以他說小同的話也不會好聽：
“他們城里人就這樣，妹子，你聽我的，以后不要在和那個小同在一塊兒啰嗦了。要不然你以后肯定總是會被他欺負(fù)，這么多年你又不是不知道，看看他總對你的那個樣子。俺看了心里都不痛快了，你在咱村子里，也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漂亮，干啥非要看他的眼色？”王二一邊說一邊看著小菊的臉色，也生怕那句話說的不好惹怒了小菊。
到底王二不是了解小菊脾性的人，雖然喜歡她但是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更多的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王二看著小菊沒有說話，又繼續(xù)說道：“小菊，你看俺這個年歲也大了，俺爹說打算過完年給俺說個媳婦。俺覺得你就挺好的，要不俺就讓俺爹和你娘說說吧，行嗎？”
小菊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王二，她覺得王二不尊重她。尊重，小菊原來不明白這是什么意思，但是現(xiàn)在她就想用這個詞語來形容王二此刻的行為。小菊拍了拍身上的灰低著頭看著王二，一字一句的沖他說：
“小二哥，你聽好了。我是不可能做你媳婦啊，你愛找誰找誰。我一直想對哥哥一樣尊重你，沒有想到你竟然一點(diǎn)也不尊重我。你這樣只會讓我覺得你很無恥，只會讓我看不起你。小二哥，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你千萬不要讓我輕易的放棄和你的這份純真友誼。希望你可以尊重我的想法，不要隨隨便便說這種對我不負(fù)責(zé)的話！”
“這咋不負(fù)責(zé)了？小菊，你不會真的想和小同在一起吧。”王二看見小菊有些生氣，便站起來問到她。本以為小菊會大聲的回答他說不是這樣的，可是小菊沒有任何的反應(yīng)，只是呆呆的站著。王二就是在直愣，也明白小菊的這個表現(xiàn)就是喜歡小同的意思。
“你喜歡那個繡花枕頭？小菊，你沒瘋吧。俺可告訴你，人家是金鳳凰早晚要飛回城里的，你就算長得再好看，那也是個小麻雀，不可能配得上人家金鳳凰的。你最好清醒一點(diǎn)，不要攀高枝，你以為這高枝是好攀的？俺還以為你是個踏實(shí)過日子的好閨女，沒想到你也這么不靠譜。俺算是看錯你了，你太讓俺失望了�！�
“什么讓你失望？你以為我和你一樣，不明白感情是什么嗎？你以為我能和一樣，就把自己的青春葬送在大山里，嫁給一個自己根本不喜歡的人嗎？我告訴你，王二！不可能！我不會和這個村里的女人一樣的，我會和我的命運(yùn)抗?fàn)幍摹＜幢闶切⊥绮幌矚g我，我也不會屈服嫁給一個我自己不喜歡的人！我不會生你的氣，小二哥，我們還是朋友，是最純潔的朋友。”小菊激揚(yáng)的說著這些話，倒是把王二聽的一愣一愣的，煞那間仿佛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了。
“俺就是和你說說，也不是非要讓俺爹把你說給我。小菊，俺不太明白你要追求的是啥，但是俺要提醒你，你就是這個小山窩窩的。不能指望飛飛出去的，你知道俺爹腿為啥瘸了嗎？”王二一本正經(jīng)的問道小菊，小菊搖了搖頭，王二就繼續(xù)說道：
“俺告訴你，俺娘原來就是城里的姑娘，后來和俺爹好了。俺爹對俺娘是千般好萬般疼，可是俺娘最后還是被城里來的人帶走了。不但不要俺，還把俺爹的腿給打瘸了，要是光打瘸就好了。他們不但沒有放過俺爹，反而還在俺爹腿上潑了硫酸，俺爹就再也沒法走路了。要是事情就這樣就好了，俺爹自從經(jīng)歷了俺娘這事兒之后就天天喝酒，也沒法下地干活，后來就變成現(xiàn)在誰見誰跑的樣子了�！蓖醵ь^看了看小菊，小菊仿佛沒什么動靜，就繼續(xù)自顧自的說道：
“俺知道，俺說的這些你可能聽不下去，但是小菊俺告訴你，小同的爹娘不是好惹的。你要是喜歡小同就應(yīng)該和他說，別等下去，因為你說了就知道了你們是不可能在一起的�！闭f完王二就拿上手邊的鐮刀下了地。
小菊看著王二的背影被稻田里的麥子漸漸的淹沒，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做了。
她揉了揉眼睛，恍惚間仿佛看不清王二的身影了。小菊靜靜的走在回家的路上，周圍的樹木花草都難得的安靜，就連常在路上跑的那個大黃狗都不見了蹤影。眼睛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有些氤氳蒸汽。
很快就到了她熟悉的地方，小菊一度有些猶豫，自己要不要走進(jìn)去。走進(jìn)去又要如何面對小同？就當(dāng)她站在自己家門口躊躇猶豫的時候，小同卻走了出來，看向了小菊。
“怎么，和你的情郎約會回來了？真看不去，你竟然喜歡王二這種類型的，意想不到出人意料��！”小同冷言冷語的刺激著小菊，其實(shí)就是吃醋了罷了。嘴上逞強(qiáng)的年輕人啊，怎么也不想承認(rèn)自己已經(jīng)擺在了愛情的魔咒之下。
小菊看了小同有好半晌，忽然沖他嫣然一笑的說：“是啊，像你這種人，怎么可能體會別人的心情。你自顧自己高高在上，卻不顧別人的死活與否。小同哥，我真想知道，你除了會關(guān)心自己的事情，還會關(guān)心別的什么嗎？其實(shí)這個問題我本不應(yīng)該問你的，因為我早就應(yīng)該知道，你就是個自私自利的人！”
小菊沖著小同說出了這一通話，她也是人，也有人的感情，也不想別人隨意詆毀自己。小同縱使讀便了天下的書，也讀不懂愛情中女人的心。
冬天很快就到了，空中零零星星的飄起了些雪花。小菊再也沒有找過小同說過一句話，就算是平日里撞見了，小菊也是匆匆的繞開小同。小同一時間到也束手無策，對著小菊有的時候也是進(jìn)退兩難了。原先家里沒有人，都是小菊做好了飯告訴小同兩個人一起吃的，而現(xiàn)在小菊做好了飯菜往小同家的房門口一放，就趕緊的跑了回去。小同每每看見放在門口的飯菜，吃起來總是食不知味。
這天，家里面的人又都出去了，小菊一如既往的做好了飯菜放在小同家的門口，剛回身要走的時候，小同忍不住開口沖她說道：“不能一起吃飯嗎？為什么非要走？難道我們連正常溝通的可能性都沒有了嗎？還是你真的覺得我是你口中所說自私自利的人？小菊，我不是這樣的，我只是背負(fù)太多的東西，很多時候說的話也是口不對心的，你能理解嗎？”
小同看著小菊背對著自己，他無法確定小菊現(xiàn)在是什么表情，只是他不想兩個人在這么繼續(xù)的尷尬下去，繼續(xù)道：“小菊，你就不能換位思考一下嗎？如果你是我，會怎么做？如果你面對的父母，是我的父母，你能怎么辦？很多時候說的很多話，我都是不得已為之的，我一直以為你是明白我的人，可是你上次對我說的話，的的確確是傷害了我�！�
“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么意思，我不是你也不能換位思考。也許你都有苦衷，也許你也有不得已為之的的做法�？墒切⊥�，無論你怎么樣，你都不能不尊重別人的人格。你常常說，你讀書是為了學(xué)習(xí)怎么做人，怎么變得對這個世界有意義，可是你現(xiàn)在呢？”小菊背對著小同說道，聲音沒有任何的起伏，就像是飄在空中的雪花一樣，仿佛小同只要伸手去抓那片雪就會化掉最終消失不見。
小同嘆了口氣，彎下腰把小菊放在門口飯菜擺到桌子上，繼續(xù)說：“小菊，有的時候人是無法控制自己的，如果你能站在我的立場上考慮你就不會說出這樣一番話。而且我對你的提醒也是好意啊，你想想你一個冰清玉潔的姑娘，被別人當(dāng)成茶余飯后談笑的話題，合適嗎？雖然提示你的方式方法可能做得有些暴力，不夠妥帖，但是我這也是著急啊�！闭f著說著小同的聲音就不自覺的放大了，小菊聽著肩膀一聳一聳的，但是她卻冷哼了一聲：
“是啊，你是好意的提醒。你為什么要提醒我呢？我和你本來就沒有什么關(guān)系，你干嘛要這么好心好意的提醒我。”說著回過頭看著小同，水靈靈的大眼睛也有些微微發(fā)紅，她繼續(xù)道：“說到底，是因為你家住在我家，別人說我閑話的同時也會連帶上你家對嗎？你還不是為了你自己考慮，不想讓別人議論我的同時也加上你！你這不是自私自利是什么？”
“小菊，我是好意提醒你，你不要這樣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我光明正大坦坦蕩蕩，我有什么怕別人議論的，我只是不想看你清譽(yù)有損！”小同看著小菊說道，他覺得小菊看待自己的目光中總是流露出了一絲的不屑，和原來純凈的什么都沒有的目光有些不一樣了。小同的心里咯噔一下，似是覺得自己剛才的話有些不妥，但是卻又不知道哪里不妥，所以接下來小菊就告訴他，他根本不會和女孩兒說話。
“是啊，你光明正大坦坦蕩蕩，那我就不是了嗎？你提醒我，是因為你覺得我有不光明正大的地方。我和小二哥很清楚，我們之間就是普通的兄妹之情，根本沒有你們眼里的那些男歡女愛。你就是看不上我們農(nóng)村人，覺得我們臟，對不對！你表面上說是為我好，實(shí)際上呢？就是變著法的侮辱我，瞧不起我！”小菊攥著粉拳，眼中含著眼淚看著他。
小同深深的皺著眉頭，沒有想到自己好意的解釋在小菊的耳中卻變成這副模樣。是自己太笨，還是自己要用更簡單的話來解釋呢？小同左思右想，低聲對小菊說：“小菊，是我不好。我不太會哄女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和女孩子說話，我說的不對的地方你多多包涵。我真的沒有惡意，我只是好意的提醒。而且，而且”
小菊看著小同欲言又止的樣子，那顆心不自覺的就軟了下來，輕聲道：“而且什么？你有什么話可以直接說，這么多年你大可以按照你原來的說話方式，沒必要這樣子的，看著也覺得不習(xí)慣�！闭f著便垂下了眼簾，其實(shí)小菊心里很清楚。只要小同對自己稍微好那么一點(diǎn)點(diǎn)，稍微對自己“和顏悅色”那么一點(diǎn)點(diǎn)，她就會覺得很滿足了。只可惜天不由人，自己偶爾那么一點(diǎn)點(diǎn)的小愿望，要實(shí)現(xiàn)起來都仿若隔了千山萬水。
“小菊，我不喜歡看見你和王二在一起。王二，王二他總是對你圖謀不軌，我都看出來了！我就是不喜歡你和王二在一起，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我吃飯了，有事以后再說吧。”小同說出了這句話，就有些后悔。自己是城里來的，怎么能對一個鄉(xiāng)下的小姑娘說這樣的話。他關(guān)上了門，拍著自己的臉想讓自己清醒一點(diǎn)不要這樣不知所以了。
小菊站在門口，久久的咀嚼著小同所說的話，一時間倒也不知道是什么個滋味了。她淡淡的笑了笑，不愿意深想，也是怕想多了傷心的還是自己。
小同坐在桌子邊上，看著桌子上的飯菜，都是自己喜歡的。小同緩緩的坐在凳子上，呆呆的看著。心里煞那間有些不是滋味，想起自己這多年對小菊的種種，不管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自己說的那些話總是會傷害到小菊。而自己卻總是渾然不覺，不由得咧起嘴苦笑了一下。是自己把她推得越來越遠(yuǎn)，如今倒想回頭還真是無計可施了。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小同就這樣愣愣的出著神到了晚上。
晚上父母都到了家中，母親提問完小同今日的功課，點(diǎn)了點(diǎn)頭還算是滿意，就又和小同叮囑從前的老一套。小同聽著就煩了，但是無奈還是要把這些話聽下去照單全收。
“小同啊，你有沒有聽我說話啊，我看你好像又走神了。最近你怎么回事，我一和你說話你就出神，你這樣可不好，聽見沒有�！毙⊥瑡尶粗鴥鹤踊瓴皇厣岬臉幼�，心情很是不好。這些年在鄉(xiāng)下，小同媽的脾氣也愈發(fā)暴躁了，仍不住拍了一下小同的頭，沒好氣的說：
“我說你聽我說話了嗎？現(xiàn)在怎么回事，注意力集中的這么差，看看你這個樣子。失魂落魄的一點(diǎn)沒有男子漢的樣子，一點(diǎn)都不讓我省心�！�
“媽，你天天說月月說年年說，就算你說的是至理金言，現(xiàn)在在我聽來也是老太婆的腳后跟，又臭又硬。而且我今天不是把你布置給我的功課完成了嗎？怎么還反反復(fù)復(fù)發(fā)問，是個人也會煩！難怪我爸現(xiàn)在都不愛理你。”小同托著腮心不在焉的沖母親說道，小同媽一看他這個樣子，剛想發(fā)作，卻又不想在兒子心里的形象越來越壞，索性就不再說話。
“我爸呢？什么時候回來？”小同問道母親，他想母親是沒有辦法給自己一些建設(shè)性的建議的，如果要是說出自己現(xiàn)在的躊躇沒準(zhǔn)還會被母親斥責(zé)。如果是父親，反而不一樣，父親比母親通情達(dá)理多了。也能從自己的角度去考慮，和父親說話也不會和母親說話一樣累。大約很多孩子的親疏就是這樣分出來的，小同媽挽了挽頭發(fā)，說：
“你爸在外面貼窗戶和小菊他爸一起，冬天了，不貼貼窗戶冷氣進(jìn)來還不凍死我們了？你就是眼高手低，哪里知道生活的苦。所以小同，媽反復(fù)叮囑你的事情不是沒有道理的，你也不要嫌媽煩，媽想讓你過好日子。沒有錯吧？”小同隱約透著窗戶好像看見了父親正在和小菊父親在一起，托著腮又愣愣的出了神。小同媽看著兒子又魂不守舍，在一旁又啰嗦起來了。
趙大虎和汪奇（小同爸爸）雖然一開始相處并不愉快，但是趙大虎是性格耿直的人，汪奇也是懂情懂理的人。兩個男人的友誼就這樣很簡單的建立了起來，趙大虎平日里還喜歡下象棋，兩個人就經(jīng)常在勞作之時互相切磋著棋藝，日子倒也過得滋潤了。
倒是小同媽，一直不愿意和趙大虎一家有太多關(guān)聯(lián)，一個勁的催著小同爸趕快帶她回到城里。小同爸每每都不置可否，他覺得鄉(xiāng)下的生活其實(shí)很好，很輕松。在城里很多時候要戴著面具做人，還要時不時的巴結(jié)，縱然是知識分子也無法免俗。所以鄉(xiāng)間的自由自在，更加顯得難能可貴了。
“呦，小同怎么又發(fā)呆了？我看你最近老發(fā)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小同爸忙完了手里的活計，一進(jìn)屋子就看見兒子在愣神。小同看見父親回來了，如同有了救命稻草一般，眼睛里面都透著精光，拉著父親就出門了。倒是小同媽一整愕然，兒子這是怎么了呢？嘆了口氣，心里有些難過，看來真的是兒大不中留，心里有事也不愿意和自己說了。拿起手邊小同的衣服，小同媽就在燭蠟光下幫他縫補(bǔ)著過冬的衣衫。
“兒子，怎么了？大冷天的拉著我出來，有什么話不能在屋子里說�！毙⊥执曛郑瑔柕佬⊥�。顯然十分不解他的這一舉動。小同看了看四周，確定沒人，拉著父親的手臂輕聲說道：“爸，你和媽是自由戀愛結(jié)婚的嗎？”
小同爸聽到這個問題打了個噴嚏，顯然有些尷尬，撓了撓頭說道：“你好好的問這個干什么？小孩子沒事別瞎問�！�
“爸，我就是想知道。你就告訴我，我們可是父子啊，有什么不能和我說的�！毙⊥欀碱^看著父親，頗有撒嬌的意味。小同爸想著兒子原來也從未求過自己什么，而且他問的也是些積年舊事，想想也沒什么干脆說了就是了。
“那我告訴你，你可不能轉(zhuǎn)頭就告訴你媽啊�！毙⊥粗赣H點(diǎn)了點(diǎn)頭，小同爸這才放心的說了下去：“我和你媽哪里是自由戀愛，那會兒我有個喜歡的人，但是她家里的成分不好，所以沒有辦法在一起。那個女孩兒，也著實(shí)是個好人，溫婉可人，讓人看了就愛不釋手。哎，只可惜啊，我父母看好的是你媽，她家里成分好，而且對我自己的工作也有益處。我看著和那個女的是沒有希望了，所以就干脆聽從了家里的安排�！毙⊥挚戳艘谎坌⊥H為詫異的眼神，有繼續(xù)說道：
“后來結(jié)了婚，日子也平平淡淡的過了下來。不轟轟烈烈，就是純粹的過日子。和你媽結(jié)婚我付出了太多，不但付出了自己，還付出了自己最真摯的感情。一開始是挺難受的，每天晚上都睡不著，或者會做噩夢。但是日子久了你媽的好處也體現(xiàn)出來了，踏實(shí)也是個過日子的女人。就是嘴巴有點(diǎn)碎，哎，生活就是這樣，給你關(guān)了一扇門，就會給你開扇窗子。不過窗子得要自己推開才可以，否則說什么都是沒用的。”
小同聽著父親的話，一直在咀嚼消化著：“爸，你們之間沒有感情，怎么還能結(jié)婚能生下我呢？我不就是沒有父母祝福的孩子嗎？”
“你這孩子，你怎么能是沒有父母祝福的孩子呢？”小同爸拍著小同的肩膀，目光如炬的看著他繼續(xù)說：“我和你媽媽之間怎么沒有感情呢？無論是多么深刻的愛情，到最后都會被時光磨平，轉(zhuǎn)化為你必不可少的空氣。爸爸所懷念的是當(dāng)時的感覺，而不是當(dāng)時的那個人了。你明白嗎？”小同爸看著小同頗為不解的神情繼續(xù)說道：
“孩子，你現(xiàn)在還小還不能理解大人之間的感情。有些感情是無奈的，也要順應(yīng)生活。好了，不要多想了，好好看你的書，學(xué)好你的習(xí)。等你再長大一點(diǎn)，爸爸會告訴你應(yīng)該怎么去對待自己的感情的。”小同爸說完這一番話，就轉(zhuǎn)身進(jìn)去了屋子。
小同站在原地許久沒有動，也許自己的這份悸動只是青春的一道風(fēng)景罷了。
雪越下越大，小同長大了，所以不能和父母在躺在一張床上睡覺了。趙大虎給小同打了一張木頭床，正好可以放置在門邊。小同就順著門邊望出去，白色的雪夾雜著夜的黑，忽然覺得這番景色看起來這么的不舒服。就仿佛硬是加上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一樣，就如同自己抑制著這份感情，不對，現(xiàn)在是悸動了。小同這么安慰到自己，卻沒有一點(diǎn)點(diǎn)的輕松。
迷迷糊糊的就進(jìn)入了夢鄉(xiāng)，夢里的景色仿若春天一般，金燦燦的油菜花，還有那個熟悉溫婉的女子。小同伸出手去想去抓，可是怎么也抓不到，而且夢中的這個女子的模樣越來越不清晰，始終覺得在哪里見過，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不是假的。
鮮血從女子的身上流出來，小同害怕極了，看著周圍一個人都沒有，便脫下自己的衣服想去幫她止血。可是小同沒前行一步，那女子就回退一步，小同怎么追也追不上。等到他發(fā)現(xiàn)的時候，女子早已經(jīng)身在血泊之中小同忽然睜開了眼睛，額頭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汗珠。他擦了擦額頭，只記得夢里的情景卻怎么也想不起那女子的模樣了。
“小同，怎么了？做噩夢了？”小同爸手里拿著毛巾擦著自己的臉問道有些魂不守舍的兒子，小同搖了搖頭，淡淡的說沒事。小同爸看著他這幅摸樣搖了搖頭，好似呢喃了一句兒子大了也有心事。只可惜話音太輕，小同還沒有聽清楚父親就走了。
這個噩夢，小同做了很多年了。他也不知道為什么總是會夢到這樣的場景，就仿佛很多事情都冥冥注定了一樣。小同看著天空，灰暗的天也早晚有一天會放晴吧�？墒菫槭裁春芏嗍虑閰s覺得遙遙無親，甚至遙不可及？小同嘆了口氣，拿出書本但是心思全然不在上面。
小同放下書，站到屋子外面呼吸冰冷的空氣。小菊正好從一旁的屋子里面出來了，看見小同覺得有些尷尬，趕忙回頭想進(jìn)屋。小同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
“小菊，別走。我們看看雪景吧，我也想散散心。我是真誠的邀請你，沒有別的意思�！毙⊥瑵M懷希冀的看著小菊，小菊低下頭猶豫了幾分鐘之后點(diǎn)了點(diǎn)頭。雖然沒有說話，但是她都動作給了小同極大的鼓舞�？鞓泛芎唵危妥约合矚g的人做喜歡的事�？v使是黃粱一夢，也甘之如飴。
路上的雪還沒有化，走在雪地里咯吱咯吱的。小菊的嘴角不自覺的上揚(yáng)上去，她覺得這種聲音很有意思，就像有人瘙癢自己一樣。小同偷眼看著小菊自得其樂的樣子，心里也很是滿足，輕聲問道：“你笑什么呢？”小同有意把自己的語氣放的不那么僵硬，勁量柔和一點(diǎn)。雖然他覺得自己是注意了，可是不見得小菊也覺得他有所變化。
“沒什么，鄉(xiāng)下難得下雪。我喜歡下雪，仿佛能掩蓋很多事情，讓我不用頭疼煩惱。”小菊淡淡的說道，在這種景色下看著小菊，忽然有種恍若天人的錯覺。竟讓小同覺得，這個女子完全不食人間煙火，讓人難以靠近，甚至連獻(xiàn)媚都那么困難。
走著走著兩個人就到了村子的木橋邊，小菊主動走了上去。河面都結(jié)冰了，但是隱約能看見河里面的魚在游動著。小同回頭看了一眼村子，忽有一種“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之感。在看小菊，站在橋上遺世獨(dú)立，真的讓人難以靠近。每次這樣看著小菊，總會有一種若即若離的感覺，就仿佛她隨時隨地會離開一樣。
“小同哥？你干嘛一直看著我，怎么了？我又做錯什么了嗎？”小菊低著頭看著自己，有些不知所措。小同也有些尷尬，干咳了一聲，說：
“沒有，我只是覺得你站在橋上不冷嗎？不會有風(fēng)吹到你么？”
“不會，沒事的。我們鄉(xiāng)下人皮糙肉厚的，一點(diǎn)冷風(fēng)也不打緊的�！闭f著小菊的嘴角撕扯出不好看的笑容，小同的心一緊，沒有想到小菊還記恨著先前說的那些混賬話。
“我不是這個意思，小菊，我真的沒有瞧不起你。之前我說的話多有得罪，你就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要和我計較了。你這樣對我，我都不習(xí)慣了。我還是喜歡那個活潑可愛天真無邪的小菊，你這樣有些太安靜，不像我原來認(rèn)識的小菊，倒像是另外一個人了�！毙⊥叩叫【丈磉叄テ鹆藰蛏系囊粓F(tuán)雪向遠(yuǎn)方扔去。
小菊看著小同，愣了愣神，淡淡的說：“小同哥，你娘找我說了一些事情。我也覺得汪嬸說的挺對的，我不應(yīng)該和你走的太近耽誤你學(xué)習(xí)。你和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應(yīng)該有自知之明。上次，小二哥和我說，要讓他爹找我娘說親，我拒絕了。”
小同聽見小菊說王二要找她說親，心不由得一緊，絲絲抓住了橋，但是隨后聽見小菊說拒絕了，又不由得松了一口氣。誰知小菊又繼續(xù)說道：“但是我想了挺久，覺得小二哥也是過日子的人，我不應(yīng)該拒絕。所以等春天來了，我就回去和小二哥說，我同意他爹來找我家說親了。你再過一段時間也應(yīng)該要走了，我聽隔壁村子的丫頭說，已經(jīng)有人開始回城了。應(yīng)該很快就挨到你家了，小同哥恭喜你�！�
小菊的語氣間不乏自暴自棄的感覺，小同聽了要回城三個字仿佛如臨大敵一般，趕忙說道：“小菊，我不回城！我爸前幾天還和我說，他覺得和你父親在一起很輕松，而且鄉(xiāng)下的生活也很自由，不像城里，處處都要勾心斗角�；爻沁@種事情，如果不愿意也是可以拒絕的吧！你干嘛要嫁給王二呢？你和他又沒有感情，你這樣輕易把自己交付出去不就是對自己不負(fù)責(zé)任嗎？婚姻是大事啊，小菊，你不能草率�！毙⊥粗【諞]有什么反應(yīng)，又繼續(xù)說：
“你不要聽信王二的一面之詞，沒有愛情的婚姻怎么持久！很多事情只有相愛的人才能做的，你懂嗎？”小同有些著急，他很害怕自己還沒有表達(dá)自己的心意，面前的佳人就會飛走了。同時他也更加確信了，他要追求小菊，追求屬于自己的愛情！
“愛情？小同哥，你居然和我說愛情？我們就是就是普通的鄉(xiāng)下小老百姓，你覺得我們憑什么談?wù)搻矍�？和你原來說的一樣，我們有什么資本，我們沒有資本�！毙【湛粗⊥瑳_他說道，嘴角扯出一絲不自然的微笑：“小二哥是個好人，我爹也說他是個過日子實(shí)在的人。我也不嫌棄小二哥的爹，我愿意幫著他伺候他爹，平平淡淡的也就能過一輩子了。而你，小同哥，你只是路過的一個客人，早晚都會走的�！�
語畢，小菊就低著頭看著湖面，言語間的一絲落寞小同不遺余力的全部捕捉到了。這個時候小同總有一絲猶豫，他面對了自己的感情心里很高興，但是他不確定小菊是否對自己有意思。說到底，小同心里潛意識還是覺得要是被小菊拒絕了會是件很丟人的事情，但是小同如果不摒棄這種思想，肯定一輩子得不到小菊的眷顧的。
“怎么，被我說中了是嗎？小同哥，你就好好讀你的書，我的事情自然有我爹娘幫我把關(guān)，你就不必要給我建議了。給我建議還會費(fèi)你的腦子，你何必呢？”小菊歪著頭看著小同，四兩撥千斤的說道。小同咽了口吐沫說：
“小菊，我如果不希望你和王二結(jié)婚呢？我如果不走呢？我如果能一輩子呆在這里陪著你呢？如果，我也能照顧你呢？那么你是不是就不會在想著和王二結(jié)婚了？”小菊聽了小同的話眉心有些微動，其實(shí)她也怎么的不愿意嫁給王二，所謂的這些言之鑿鑿，也不過就是想逃離對小同的感情罷了。小菊一想起上次小同媽對自己“無意識”說的話，就忍不住覺得這一切都是鏡花水月一場空而已。
“這些也不過都是如果而已，小同哥你也沒有把握可以吧。既然是如果，就不要說了。說了反而讓人有了很多想法，煩惱的又不是你，都是旁人煩惱。”小菊說的這些話全然不像一個鄉(xiāng)下女子所說的，也許是耳濡目染吧。但是僅僅是如此，就足以讓整個村子的同齡男子為小菊而傾倒，這大概就是物以稀為貴吧。
要說為什么沒有女子傾慕小同，也不是沒有緣由的。鄉(xiāng)下的女子對于讀書人也不是不喜歡，但是讀書人多數(shù)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嫁漢嫁漢穿衣吃飯。找了一個不能做活計的人，終歸以后的生活還是多有不便，所以不少女子也就對小同敬而遠(yuǎn)之了。
“那我們就不說這個話題，不說了。”小同生怕小菊還會再說出傷自己心的話，就趕忙岔開了話題問道小菊：“對了你剛才說，我媽找你說過什么了是不是？她找你說過什么了？能和我說說嗎？”小菊有些猶豫，但是還是和小同和盤托出了。
“上次汪嬸和我說，人貴在要有自知之明，有志向是好事但是志向太大了，自討苦吃的就是自己了。她就和我說了這么一句話，小同哥我不是傻子，汪嬸話里的意思我明白。她就讓我離你遠(yuǎn)點(diǎn)，不想讓我礙事，所以你為我考慮一下，我們還是保持一定距離吧。”小菊水靈靈的大眼睛很真摯的看著小同，繼續(xù)說來：
“小同哥，我知道你也會和汪嬸爭吵，也許有些原因多多少少是因為我。所以小同哥，你離我遠(yuǎn)一點(diǎn)最好，如果我能嫁給小二哥那么你就不會和汪嬸爭吵了。至少現(xiàn)在我是這樣想的，但是保不準(zhǔn)以后我不會后悔�！�
“小菊，其實(shí)我們都是互相關(guān)心的，干嘛非要搞得這么遠(yuǎn)呢？而且我媽的話你用不著放在心上，她就是這個樣子的。沒事總是操不該操的心，而且一點(diǎn)都不考慮我的感受，只顧著她自己�！闭f著說著小同的眉頭又揪到了一起，小菊看著小同對著自己發(fā)牢騷，忽然覺得小同和自己之間沒有原來那么深的鴻溝了。
原來小同和自己一樣，也是又煩惱的人，小菊覺得自己好像不是那么理解小同，或者小同原來在自己面前的都是一些不得已而為之的架子。“我告訴你，我媽從來都不考慮我的想法，就想讓我按照她希望的走下去，變成她腦子里面的那種樣子�？墒撬龔膩矶紱]有想過，我也希望能和父母沒事說說煩惱。哎，我要是一和她說，她就叫我沒事不要有這些想法，然后又和我說什么玩物喪志，煩都煩死了。”說著小同就輕輕一躍坐在了橋梁上，面對這小菊。
小菊莞爾一笑，說道：“我原本以為你就會讀書，讀書，然后挖苦諷刺人。沒想到你也有煩惱，看來一物克一物這話還是有一定道理的呢。你娘把你吃的死死的，雖然你覺得煩但是還不是什么都聽她的嗎？而且你娘教導(dǎo)你的話肯定都是有一定道理的，你聽著就是了，她又不會害你，也是關(guān)心則亂，不是嗎？”
小同看著小菊這么溫婉，忽然覺得她很有“嫣然一笑竹籬間”的感覺。竟然微微有些失神，神不知鬼不覺的就說：“小菊，我好像喜歡你�！�
“小同哥，你說什么呢！什么喜歡不喜歡？”小菊的臉煞那間就紅了，白里透紅的樣子小同越看越覺得好看。索性都把這句話說了出來，干脆一鼓作氣的說下去好了，可是小菊卻不給小同這個機(jī)會，有些慌亂的說道：
“小同哥，你千萬別再說這樣的話了，要是讓汪嬸知道了她肯定會和我過不去了。你要是在這樣說，我，我就只能嫁給小二哥了。我，我不是不喜歡你，我只是，哎呀，小同哥，你真是”話還沒說完，小菊就氣急敗壞的往家里跑，小同看著小菊的背影沒有去追，嘴角揚(yáng)起了滿足的微笑。也許很多事情只差一個契機(jī)，就能得到自己夢寐以求的東西了，只是小同心里始終有一個疑影，卻怎么也說不準(zhǔn)那是什么。
陽光照耀著被冰凍的湖面，小同的眼光遠(yuǎn)遠(yuǎn)的放到天邊。小菊的樣子明顯就是也喜歡著自己的，一想到這個小同心里就不自覺的充溢著幸福的感覺，仿佛就像是迎來了黑暗中的曙光一樣。
小同一路漫步回家，心情也不由得輕松了很多。眼下唯一要做的就是怎么才能留在這里，還有如何能說動母親同意這件事。自己想要的是光明正大，而不是打地雷戰(zhàn)的愛情。小同左右斟酌了幾番，決定一會兒回去試探一下母親的口風(fēng)，在做決定。
回到了家，小同就看見小菊在幫趙嬸剝玉米粒子。看見他進(jìn)了門臉沒有來的一紅就低下了頭。倒是趙嬸還和小同寒暄了幾句，小同似是想起什么就開玩笑的打趣道：“趙嬸，聽說小菊妹妹要和王二成親了？”小菊有些不可置信的抬起頭看著小同，手里的玉米也不自覺的從手中滑落。小菊低著頭，心里想著小同對自己說的話果然就是玩笑，深深的嘆了口氣。
“俺們家小菊還小呢，現(xiàn)在成啥親事呢。不過小菊要是愿意，俺們和人家定親也不是不可以的。都看小菊，俺就這么一個姑娘，可不能隨便�！闭f著趙嬸就撫摸著小菊的頭，雙眸中流露的慈愛，小同看了都羨慕不已�！罢α诵⊥闶锹犚姶遄永锏纳对挷艁韱柊尺@個問題的�！壁w嬸看著小同問道，小同有那么一瞬間漏了神，但是很快就回到了思維上：
“我就是聽見村子里面偶爾有人說小菊和王二的事情，隨口問一句而已�！毙⊥粗椭^的小菊，也摸不清她現(xiàn)在是什么個心情，只是希望小菊不要誤會自己，如若要是能明白自己的話外之音那就更好了�！摆w嬸，我也覺得小菊是個很出色的女孩，要是配給王二還真有些可惜呢。您覺得呢？”小同的語氣中頗有恭維之意，趙嬸抿著嘴笑了笑說道：
“鄉(xiāng)下人，什么配不上配得上。能好好過日子就行，俺呢也不希望小菊以后的日子有多富貴，能有個踏實(shí)的人好好疼她就行了。別的也不要求啥了，但是一定要老實(shí)�！闭f著趙嬸意味深長的看了小同一眼，小同似是讀出了趙嬸眼里的深意，尷尬的笑了笑就進(jìn)屋了。
“小菊？你怎么了？”趙嬸看著身邊的女兒一直垂著頭好似不大高興的樣子，輕聲問道。小菊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好似里面包了許多淚水，緩緩搖了搖頭。小女兒家的心思，母親怎么能看不出來？趙嬸嘆了口氣，慢慢說道：
“小同是個好孩子，不過呢俺們是不能攀高枝的。先不說小同的心思，單看他娘，嫁進(jìn)去的媳婦要是不和他娘的心意，以后肯定是會被刁難的。小同也是個耳根子有點(diǎn)軟的孩子，你看這些年他和他娘基本就沒急過眼，就算俺們偶爾能聽見幾句拌嘴，很快也就沒聲了。小菊啊，娘和你說這些沒別的意思，就是閑話嘮嘮�！�
小菊低著頭，聽著母親的話，心里不由得泛起了一陣凄涼之感，想了想也是。這么多年不都是自己巴著求著才讓汪嬸教了自己一些東西，自己會的這點(diǎn)小門小灶沒準(zhǔn)壓根入不了汪嬸的眼呢�！澳铮抑懒�。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重，不會有什么非分之想的，放心吧�！毙【沼行o奈的說著，從簸箕里面拿出了剛才從手里落下的玉米，自顧自的掰著。
“小菊啊，俺看你這俺是一點(diǎn)也不放心。俺問你，你是不是喜歡小同？”趙嬸靠著小菊的耳朵邊問到她，小菊沒有回答她。趙嬸看著她這幅摸樣，就知道女兒已經(jīng)對小同動了心：“娘告訴你，不管男人說什么做什么，能握到手里的才是真的。好聽話誰都會說，日子不是說一句兩句話就能過好的。俺看，你也真的是到年紀(jì)了，改明兒俺去和你爹商量商量，也該給你說門親事了。俺們村子里的三紅，前年嫁了人現(xiàn)在兒子都快能下地了�！�
“娘！我不想嫁人，你剛不還說我還小嗎？怎么現(xiàn)在就忽然要給我說親了呢？你這不是出爾反爾嗎？”小菊聽到母親要給自己說親事，立馬就炸了毛，氣哄哄的看著母親。趙嬸嘆了口氣，皺著眉頭把手里的活計放到了地上，說道：
“小菊，俺告訴你，你千萬不要去招惹小同。你要是和小同在一起，俺都能看見你們以后的生活。你們兩個人一個是天上飛的鳳凰，一個是地下跑的老鼠。不要想那么多，等過了秋俺就和你爹好好尋摸村里的人，你以后也和小同少來往，要是來往也必須要在俺們能看的見的地方，省的小女孩兒吃虧都不知道咋吃的。”說著拍了拍小菊的頭。
小菊擦了擦眼睛，靠在母親身上說道：“娘，我不想嫁給小同哥。我是喜歡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和他在一起，但是娘我不想當(dāng)著小同哥的面嫁給村里的人。小同哥他們一家也快走了，我想等他們走了我在成親，那樣屋子也好騰出來，行嗎？”
早就知道結(jié)果，干嘛還要追求沒有可能過程呢？小菊想著早晚也都是如此，最起碼等小同走了，自己就不會那么傷心難受。以后的日子也能踏踏實(shí)實(shí)的過下去，剛才小同哥問道自己母親的事情，同時也讓小菊知道了，好聽話誰都會說。
“行，娘就是擔(dān)心你自己害了自己，千萬記住，有些東西不是你的千萬不能去搶去爭。就是爭到了，害的還是自己。娘不會說什么大道理，也不會小同娘那樣的指桑罵槐，但是娘知道一件事。你要是嫁人，就是等于嫁了他們?nèi)�，所以娘不會讓你往火坑里跳的。聽娘的話，娘不會害你的，聽話啊�！壁w嬸一邊安慰著小菊，一邊告訴她她和小同之間的差距，不是一星半點(diǎn)。小菊雖然不是冰雪聰明的那種女子，但是也能念出母親話里的意思。
“娘，我知道了。我去外面把雪弄一弄，要不晚上我們住著屋子都冷，娘你放心吧，我不會再多想一點(diǎn)點(diǎn)的�！毙【照f完起身就離開了。
站到門口，眼神一片茫然，為什么同一個人說的話前后的意思卻能相差這么大呢？小菊不懂，也不想再去弄明白了。在她的眼中，小同所做的不過就是哄鬧了自己，也許是他覺得孤獨(dú)了，撩撥她玩兒玩兒罷了。
情真情癡，何許？何處？情之至！小菊遠(yuǎn)遠(yuǎn)的看著小同的屋門，流下了一行眼淚
屋內(nèi)，小同看了看母親在縫補(bǔ)衣物，便倒了杯水放到母親的面前。小同媽看見兒子忽然對自己這么體貼，一時間有些吃驚的抬起頭看著他。小同尷尬的笑了笑說道：“媽，不要忙了。休息會兒吧，我有點(diǎn)事情想和你談一談，能和我聊聊嗎？”
“哦？”小同媽放下手里的衣服，端起杯子要有興趣的看著自己兒子，說道：“什么事說說看吧，對了小同，媽忘記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了。我聽說隔壁村子已經(jīng)有人回城了，你爸爸是老知識分子了，肯定很快也會到咱家的。到時候咱們就不用住在這里了，憋屈了這么多年，總算能回去呼吸自由的空氣啦！”說完，小同媽喝了一杯水頗為幸福的看著小同。
小同聽了母親的話，卻沒有小同媽意料之中的驚喜。小同媽皺了皺眉頭，說：“怎么不高興呢？要回去城里還擺著這服面孔，你應(yīng)該覺得高興啊。難道你還想一輩子呆在這個山窩窩里面讀書？回到城里你在這里讀的書才能有用武之地，高興點(diǎn)�！毙⊥谛睦锇底缘膰@了口氣，怎么母親總是那么勢利的希望自己可以變成她想要的那種人呢？
小同做到母親的身邊，說道：“媽，你難道不覺得這里挺好的嗎？有山有水，雖然日子是苦了一點(diǎn)，可是偶爾想想不是很有脫俗之感嗎？而且我也記不大清我原來在城里過的是什么日子了，只記得在鄉(xiāng)下的日子了。沒準(zhǔn)乍一回去，我還不適應(yīng)呢�！�
“不適應(yīng)？”小同媽加重了語氣說道：“我告訴你，你不可能不適應(yīng)的，城里要什么有什么，要圖書館有圖書館，要學(xué)校有學(xué)校。比這里可好多了，脫俗？什么叫脫俗，在這山窩窩里住著就叫脫俗了，脫俗是一種氣質(zhì)不是環(huán)境。所以說你還小，很多東西分辨不了好壞�？傊。沂且欢ㄒサ�，你想想在這里受了這么多苦，不就是為了回城嗎？這下機(jī)會要來了，你倒還蹬鼻子上臉，反正這事兒你說了也不算�！�
“怎么叫我說了也不算，我也有自己的選擇權(quán)啊。何況我爸也不一定想回去啊�！毙⊥炖镟洁熘�，但是卻被小同媽悉數(shù)聽見了。她立馬反問道：“什么叫你爸也不一定想回去？他的事業(yè)，他的朋友他的生活全部都在城里，你又不是你爸你怎么知道你爸是怎么想的？”
“我怎么不能知道？我爸上次和我談過了，他說他愿意呆在這里，他覺得這里的生活很好！而且很自由，為什么你們兩個人的意見總是相悖呢？我真搞不懂�！毙⊥拕傉f出口就有些后悔，明明答應(yīng)過父親不和母親說這些的，還是忍不住都說出來了！小同轉(zhuǎn)了轉(zhuǎn)心思，剛快岔開話題，要不然母親一會兒的問題肯定會連珠帶炮的發(fā)射過來的：
“媽，怎么說到這個問題上面了，不是說我想和你談?wù)劦膯�？你每次都把我的初衷給弄亂，真是的，難怪我沒法好好和你說話，原來都是你每次在打斷我！”小同一邊說著一邊幫媽媽捶著肩膀，小同媽久久沒有說話，小同有些擔(dān)心剛才的那句話母親不會真的聽進(jìn)去。要是問起爸爸那該怎么辦，小同的眉頭都揪到了一起，但是隨后母親就說：
“說吧，你想和我說什么？”看見母親說了話，小同懸著的心算是放下了一點(diǎn)點(diǎn)，但是還是不能掉以輕心。小同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媽，如果我喜歡上了一個人，那個人是這里的。我能不能不走，或者或者我們回城的時候能不能帶她一起走？”
“你說什么？”小同媽一聳肩，轉(zhuǎn)身看著小同頗為不可思議的看著他繼續(xù)道：“你喜歡上了個人？喜歡上誰了？是不是小菊！我就知道這個小狐貍精，沒事兒就喜歡纏著我教她這個，教她那個。原來是想著法的想勾引你！你說你來找我說這些話，是不是她指使的？”小同媽激動的看著小同，因為有些抑制不住甚至身體都有些發(fā)抖。
小同看著母親這樣激動，也有些意料之外，趕忙撫摸著母親的后背安慰道：“媽，我只是說如果，如果！就是這只是個比方，不是真的，您也別當(dāng)真，我就是問問你。你干嘛這么激動，而且也不關(guān)人家小菊的事情啊，你干嘛什么事情都賴在小菊的身上啊。還不是你自己喜歡有人沒事捧著你，所以小菊一問你什么你不是都喜歡告訴人家嗎？”
小同媽有些不相信的看著小同，緩緩說道：“真的只是如果？”小同趕忙點(diǎn)了點(diǎn)頭，小同媽這才松了口氣。剛才聽見兒子說喜歡上村子里的女人，差點(diǎn)把她嚇壞了，她可不想找一個鄉(xiāng)下的兒媳婦。她心里給小同匹配的女子，不但要知書達(dá)禮，還要溫婉美麗，最主要的家庭背景還要好，最好也和自己的丈夫一樣是個知識分子。要是兒子真的喜歡上這個村子里的女人，人家耍心機(jī)賴上了可就不好辦了。
“孩子，你真的沒和這個村子里的女的好上吧？”小同媽不放心的又問道，小同看著母親這個樣子倒也沒法說什么了，只能點(diǎn)了點(diǎn)頭�！澳蔷秃茫f別喜歡上鄉(xiāng)下女人。哼，我就是瞧不上鄉(xiāng)下的女人，賤骨頭！”小同看著母親惡狠狠的眼神，心里想著會不會母親這么反對是因為父親原來的那些事情？疑云密布啊。
這個時候，父親勞作回來，看見小同和小同媽在一起講話，就湊過去說道：“你們兩個說什么呢？你看你媽這眼神，想要把人吃掉一樣。小同拿杯熱水幫我沖沖手�！毙⊥终驹陂T口，眼神示意著桌子上的茶杯，小同剛要過去拿，就被母親阻止了。
“你不是很喜歡這里的生活嗎？都不想離開了，還洗什么手，就把這些泥巴都融到你的血肉里面我看才好！”小同媽陰陽怪氣的沖小同爸說道，小同覺得不好了，肯定是剛才沒注意從嘴里禿嚕出來的話惹怒了母親了。
小同爸一時間有些不明白，看像小同問道：“你媽這是怎么了？好大的氣性，你又惹她生氣了？”小同搖了搖頭，有些尷尬的看著父親。汪奇頓時就明白了，小同肯定是說漏嘴了，把上次自己和他談話的內(nèi)容告訴自己老婆了。只是汪奇不知道小同透露了多少，看來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自己老婆是要面子的人，應(yīng)該不會有太過激的舉動吧。小同爸安慰著自己。
“小同你出去一下，我和你爸爸有事要說�！毙⊥瑡寷_小同沒好氣的說著，小同點(diǎn)了點(diǎn)頭走到爸爸身邊，輕聲的說了一句：我只說了你不想回城的事。說完用余光看了一眼母親，確定她沒有看見自己和父親低喃，就放心的出去了。但愿母親不要太為難父親，要不然自己可真的是個罪人了。小同在心里自我安慰道。
“你怎么了？”小同爸坐到小同媽的身邊，摟著她好語氣的問到她。可是小同媽一點(diǎn)也不領(lǐng)情，聳了一下肩說：“你不是很喜歡鄉(xiāng)下嗎？你既然這么喜歡鄉(xiāng)下，你就自己留在這里。干嘛和小同說些有的沒得，現(xiàn)在小同被你教的也不想回城了。汪奇，你到底是什么居心��？你為不為孩子好？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花花腸子，我就不信這么多年你沒有和趙大虎打聽她的消息。你天天和趙大虎混在一起，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的是什么？”
小同爸聽見小同媽說到了原來的事情，站了起來環(huán)著臂膀說：“董婉（小同媽），你給我按上這些莫須有的事情有意思嗎？事情都過去多少年了，你怎么還緊揪著念念不忘的？你也未免太小肚雞腸了，有必要嗎？如果我真的想去找她，你覺得我現(xiàn)在還會站在這里嗎？”
“什么？這么說就是你心里還想著她，還想和她在一起？我才是給你生下兒子的老婆，她是什么勾引你的騷狐貍！”小同媽漲紅了臉，沖小同爸喊道。誰知話音剛落，小同爸就回手給了她一巴掌，紅紅的手指印在小同媽的臉上好好的呆著。就連小同媽都一時沒有反應(yīng)過來自己的丈夫竟然打了自己，可是她并沒有哭，說是女人的堅強(qiáng)也好，說是不想袒露自己的脆弱也好。小同媽冷冷的笑了出來：
“汪奇，你居然為了她打我。這么多年我辛辛苦苦照顧家，幫你帶兒子。你呢？你做過什么？沒想到我做了這么多，在你心里居然還抵不上一個過去式。那女人就是鄉(xiāng)下坯子，就是喜歡勾引人的騷貨！我做了這么多，就抵不上她，你這樣做比打我一百個巴掌還要讓我難受！”小同媽紅著眼睛看著自己的丈夫，想不到辛辛苦苦多年，最后竟然落得這么個結(jié)局。
“我和你說過無數(shù)遍了，過去的事情都已經(jīng)過去了，你干嘛還要死死抓著不放？明明知道我和她已經(jīng)不可能再有任何關(guān)系了，為什么還要耿耿于懷？為什么還要辱罵她？難道你不是女人嗎？你居然用這種話罵一個無辜的女人！你是什么心腸你能告訴我嗎？”小同爸一連問了小同媽好幾個問題，小同媽無言以對，只是低聲的抽泣著。小同爸看著自己妻子這個樣子，心里也有所不忍，坐到她的身邊撫摸著她的后背說：
“我說我不想離開這里是有原因的，城里的生活太累了，總是要勾心斗角的。你是明白我的，我本就不喜歡和人爭和人斗，回去也是累。但是我不想離開并不代表小同也不離開啊，如果真的有回城的通知下來，我們就申請我們不回去，讓小同回去，你看這樣行不行？”
“這里的日子這么艱苦，你就真的能放棄城里的生活，徹底扎根在這里？而且小同一個人回去你能放心嗎？這孩子一天到晚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怎么能放心�！毙⊥瑡屢揽吭谛⊥值纳砩希H為委屈的繼續(xù)說道：
“我知道我不應(yīng)該罵她，也知道她是通情達(dá)理的女人。只是我就是不想你心里總是想著她，念著她。我會這樣還不是因為我在意著你，這么多年了，我還不是就想著你徹底忘記她。只可惜你到現(xiàn)在還沒忘記她，甚至還為她打了我，老汪這才是讓我傷心的啊�！�
小同爸嘆了口氣，摸了摸小同媽有些紅腫的臉，心疼的說道：“打疼了吧。你啊，這個人什么都好，就是這張嘴。刀子嘴豆腐心，這么多年下來，我就是覺得對不起她。哎，你說我們現(xiàn)在雖然下鄉(xiāng)了，但是日子最起碼過的還算好吧。我就是擔(dān)心她現(xiàn)在過的不好，要是因為我耽誤了她一輩子，你說我這是不是害了人家呢？”
“是啊，你不但害了人家而且還害了我。耽誤了她一輩子，也耽誤了我一輩子�！毙⊥瑡寢舌恋恼f道：“要是能打聽到她現(xiàn)在的生活狀況就好了，這樣你也能放下心吧。只不過我記得你原來說過，她家應(yīng)該就在這附近吧。你那天去問道問道趙大虎，看看能不能從他那里知道她的消息�！毙⊥瑡屢膊皇遣恢雷约赫煞虻钠⑿裕皇且粫r的火上來了，倒也瞬間失去了理智。不過還好，兩個人都不是太過于較真的人，所以吵架也不見得能吵起來。
“你同意了？”小同爸不相信的看著自己的妻子，小同媽輕輕一笑，說道：“到底當(dāng)年的事情也有我的錯處，哎，若是她過的不好我也心里難安。去打聽打聽吧，只是有一點(diǎn)你去見她的時候必須帶上我，不許瞞著我�！�
小同爸呵呵一笑：“是是是，保證帶上你，堅決服從董婉同志的領(lǐng)導(dǎo)。”小同媽忍俊不禁的一笑說道：“瞧你，一點(diǎn)也沒個正行，對了小同今天和我說他不想回城。我問他是不是喜歡上小菊了，他也沒好好回答我。你說這孩子，一點(diǎn)也不讓人省心�！�
“還不都是你教的好兒子，你沒事多關(guān)注點(diǎn)，有什么事情也好提前發(fā)現(xiàn)免得出了差錯�！毙⊥瑡岦c(diǎn)了點(diǎn)頭，便起身走到灶爐邊上做飯去了。
汪奇坐在床上想著小同這幾天的行事確實(shí)有點(diǎn)奇怪，心里也有點(diǎn)擔(dān)心，害怕自己的孩子一時走錯了路。其實(shí)他并不是反對小同和小菊在一起，他只是擔(dān)心自己的兒子像自己一樣走錯了路害了好好的一個姑娘。想到這里，汪奇不由得有些鼻酸。
汪奇原先是高級知識份子家的孩子，可是說是家世不俗背景顯赫。可是這么一個天之驕子卻喜歡上了一個鄉(xiāng)下女人，而他們的城鄉(xiāng)之戀一時搞的是風(fēng)生水起，不少人都在背地里面笑話。雖然汪奇的父母沒有抓到確實(shí)的證據(jù)，但是凡事不會空穴來風(fēng)，對汪奇的管教也越來越嚴(yán)苛了。終于汪奇受不了家里這樣的看管，找了一個父母不在家的空隙跑了出去。
他能去的地方很少很少，平時除了學(xué)校和圖書館就是和自己心上人會面的地方了。很快他就跑到了兩個人時常見面的地方，汪奇喜歡的女子并不漂亮，但是眉目間的溫柔卻可以輕而易舉的化解汪奇的煩惱和憂愁。所以汪奇一看見她心里的不踏實(shí)，和連日來的煩惱都沒有了，尤其是這個女子有著黃鸝一般清甜的聲音，讓汪奇聽起來就高興。
“你怎么了？看你最近好像很煩的樣子，俺能幫上你什么忙嗎？”女子握著汪奇的手，柔聲的說著。汪奇重重的嘆了口氣，倚在女子的身上，煩惱的說道：“還能是因為什么？還不是因為家里那些事，我媽好像知道我們在一起了，一個勁的看著我管著我。煩都煩死了，你說你要是家庭成分再好一點(diǎn)再不是鄉(xiāng)下的，我估計我媽就能允許了。你說這下怎么辦，我們總不能一輩子躲著父母在一起吧，總有一天還是要見太陽的�！�
女子看著汪奇深深皺在一起的眉頭，溫婉一笑說道：“俺能做到的不多，只能陪著你面對一切。如果要忍受就忍受，要反抗就反抗，無論是天堂還是地獄俺都會跟著你。除非，除非你不要俺了，否則俺會陪著你一直到死的？”說著女子冰冷的手就撫上汪奇深皺的眉頭，汪奇不自覺的就舒展了眉頭。這大抵就是所謂的愛情吧，無論發(fā)生什么只要情人的安慰，就算是刀山火海，也覺得如沐春風(fēng)。
可惜好景不長，汪奇的父母很快就抓到了切實(shí)的把柄，并且很快就給汪奇安排了相親。王奇抵死不從，他母親便以死相逼，最終汪奇還是答應(yīng)了。相親的見面的人就是董婉，董婉很知書達(dá)禮和王奇的共同語言也很多。最重要的是，董婉的身上有著一種書香之氣，汪奇雖然心里有著那個女子，但是舊愛怎敵新歡？
很快那個溫婉的女子就和汪奇開始爭吵了，汪奇不知道董婉曾經(jīng)去偷偷找過她，和她說過一些莫須有的話。兩個人一爭吵，董婉就在一旁安慰著汪奇，汪奇也一時糊涂，就和董婉在一起了。之后就是婚禮，汪奇心里一直有那個女子，只不過礙于面子不想主動去找她。誰能想到，自己不去找并不代表人家不會找來。很快那個女子就來到了汪奇的新家，打扮的異常好看，嫣然一笑連花朵都失了顏色，女子吸了吸鼻子說道：
“你結(jié)婚了�。俊蓖羝婷嗣^上的汗珠，怎的也沒想到這女子居然會跑到自己的新家。本以為就此可以老死不相往來，難道自己要和她再續(xù)前緣了嗎？汪奇的心不由得又動搖了起來，可是女子隨后的話就打破了汪奇自以為是的想法。
“俺是來告訴你一聲，你娘還有你媳婦把俺弄得沒法在城里呆了，俺打算回去了�！迸恿嗔肆嗥鹗掷锏陌ぽp描淡寫的沖汪奇說道，汪奇有些吃驚，趕忙問道：“我媽去找你了？怎么回事，那個我不知道這事，你聽我解釋？”汪奇說道這里，忽然覺得自己有些氣短，明明是自己先忘記了長相廝守的約定。誰知那女子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含有絕望的意味：
“不用了，你和俺吵架的時候俺就知道，俺們是不可能在一起的。董姐之前找俺說過，勸了俺俺明白了，你好自為之。俺走了，俺，不會說那種好聽的話，但是俺還是學(xué)了一句。汪奇，祝你幸福�！闭f完女子從手里拿出一朵茉莉花放在了汪奇旁邊的桌子上，轉(zhuǎn)過身就離開了，就當(dāng)要出門的時候她沖汪奇回眸一笑。就是這一笑，讓汪奇一生都覺得對不起她。
晚上，董婉回到了家。汪奇和董婉大吵了一架，本來都要鬧的要離婚了，但是好巧不巧董婉有了小同，兩個人只能作罷。日子久了汪奇也漸漸擱置了過去的這件事情，只是時不時回憶起來還是會心疼。而董婉也只能盡力彌補(bǔ)自己當(dāng)時的沖動，總說孩子是父母之間的紐帶，這日子忙忙碌碌的過了這么久，汪奇和董婉之間也有了千絲萬縷的情感。
小同爸回想著自己過去的事情，不由得紅了眼眶。這么多年說不想她是不可能的，到了鄉(xiāng)下也曾經(jīng)想過要去找她，只是害怕見到她之后自己的那份美好的幻想會因此而破滅。因為回憶了許久，念了許久，等到真正要去觸碰的時候居然發(fā)覺自己是如此的恐懼。
“我去叫小同吃飯了�！毙⊥瑡寙镜雷约旱恼煞�，看這樣他走神的樣子就知道他在想過去的那些事情，心里雖然有些別扭，但也不想太過于苛責(zé)自己的丈夫。就是因為兩個人之間有過這樣的經(jīng)歷，小同媽才不愿意小同也走上和他們一樣的道路，要知道挽回和維系一段感情是多么困難，多么的累，他們受過的苦怎的也不想自己的兒子在經(jīng)歷一遍。
其實(shí)小同一直站在門外聽著父母之間的爭吵，雖然他不太明白到底前因后果是什么，但他隱隱約約覺得自己的情路沒有那么簡單。望著天空中好似要放晴的太陽，小同忽然覺得很遙遙無期，什么時候自己心中的陰霾才能被陽光沖散？
春天很快就到了，家里面的男人和女人都下地去播種和整理田地了。家里就只剩下了小菊和小同，小同在屋里看書也看不進(jìn)去，心里全部裝的都是小菊，還有父母前些日子爭吵的事。猶豫了好半天，小同把書本整理了一下，打算去找小菊好好談?wù)�。小同原來以為，只要自己愿意，小菊是不會有任何異議的，可是他沒有想過小菊也是有自己想法的，尤其是她在汪嬸的教導(dǎo)下明白了很多道理，所以小同這番去找小菊就碰了一鼻子灰。
小同站在小菊家的門外敲了一會兒的門，小菊一直沒有搭理小同，只是一個人靜靜的呆在自己的屋子里發(fā)著呆。想著母親和自己說的話，也在不斷的告誡自己不能對小同心軟，不能被迷惑。否則以后吃苦受罪的就是自己，好像門已經(jīng)沒有響了，小菊自嘲的一笑，心里想著小同本來就不是有常性的人，想起一出就是一出，對自己說的也就是一時興起的混話。
“小菊？”突然小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小菊有些吃驚的抬起頭，小同繼續(xù)道：“我猜你可能沒聽見我敲門，門也沒鎖我就自己進(jìn)來了。你怎么了？什么不舒服嗎？半天沒有來開門，我還以為你出什么事了呢�！闭f完看著小菊沒有搭理自己，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但是還是順著自己的心意說出了下面的話：“小菊，我上次和你說的話，你考慮了沒有？我對你是真心的，我真的喜歡你。我想你和我在一起，我都和我媽說了我不打算離開了�！�
“小同哥，算了。你以后別再和我說這些了�！毙【绽洳欢〉拇驍嗔诵⊥粋�人的滔滔不絕，小同有些詫異。平日里性情溫婉的小菊怎么忽然對自己有些冷酷呢？頗為不解的問道：“小菊你怎么了？我們不是說的好好的嗎？怎么你忽然變了，我到底做錯什么了？我是真心的對你的啊，而且也是真心想和你在一起，真心的想留下來，你懂嗎？”
小菊冷冷的看了小同一眼，有些自嘲的笑道：“小同哥，你要是真心的想和我在一起，上一次為什么問我娘那些問題？你不是問我娘是不是要給我說親事嗎？我告訴你，我娘是打算給我說親事，就等你走了之后我就可以成親了。所以我們還是保持一定的距離，你和我說的那些諢話，我就權(quán)當(dāng)沒聽見，你以后還是我的小同哥，別的什么關(guān)系都沒有。”
小同聽了小菊的話頓時就急了，趕忙說道：“小菊我上次和你媽說的話你沒聽明白弦外之音嗎？我就是想試探試探你媽是不是想把你嫁給王二，沒有別的意思啊。誰想到你沒聽明白我話里的意思，現(xiàn)在還誤會上了我。我也想和你媽套套近乎啊，以后和你在一起不是能得到多一個人的支持嗎？你怎么誤會了我的好意呢？”小同慌忙的和小菊解釋道，可是小菊仿佛并不領(lǐng)情，她看著小同的眼光含有著嚴(yán)重的不信任和鄙夷。
“是嗎？既然你能預(yù)料到以后在一起有多困難，干嘛還要試一試。就為了走一遭痛苦，還是為了給你平淡無奇的生活帶來一種刺激感？小同哥，我不想做哪些明明能知道結(jié)果還要垂死掙扎的事情，請你給我一些空間，不要把我想的那么沒有性格�！毙【詹槐安豢旱恼f著自己所想的事情，小同的臉從白到黑，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辦法露出一點(diǎn)表情了。
他沒有想到，原來逆來順受的小菊會有自己的看法。他一直覺得自己喜歡小菊是對她的一種恩賜，所以他無論說什么小菊都應(yīng)該覺得受寵若驚。這番情景，是小同意料之外的，所以他不知道應(yīng)該如何應(yīng)對小菊，只能呆若木雞的站在原地。
“不知道應(yīng)該如何說了嗎？你是不是覺得你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呢？在鄉(xiāng)下讀書人沒有用武之地的，只有踏實(shí)種地才是我們這里的生存之道。我告訴你，你在我的眼里就是沒有用的人，不但沒有用而且只會給周圍的人帶來麻煩。你告訴我你喜歡我，我就要接受你嗎？小同哥，難道每個人都要對你逆來順受嗎？”小菊鼓足了勇氣說出了這番話，可是還沒說完就被小同打斷了。
“沒想到我在你心里是這樣的人，我原本以為我的赤誠真心可以換的你的真心，沒想到你這樣不識好人心。小菊，我真的沒想到，我在你心里就這么差，就這么沒有用，就算是這樣，你就不能給我一個機(jī)會嗎？最起碼你要告訴我我究竟是哪里做的不好，哪里有錯誤？”小同雖然心里很不高興，但是好奇心作祟，他還是想知道自己究竟是那點(diǎn)惹得小菊這樣。
“你還不知道嗎？小同哥，你眼高于頂，能看見我們鄉(xiāng)下人的辛苦嗎？你看過你爹在田里干活嗎？你看過你娘天天熬夜給你縫補(bǔ)衣裳了嗎？你只是一門心思的讀你的書，然后啥事都不關(guān)心，就知道自顧自。我每次給你送飯，你說過謝謝嗎？你有沒有想過我憑什么要給你送飯，你就知道一味的享受！”小菊有些紅了臉龐，似是有些緊張。她心里也沒有底自己說出了這些話會對小同帶來什么樣的影響，她只是覺得自己這樣做或許小同就不會在來找自己了。
“是嗎？原來我是這個樣子啊，我一直都不知道。我還一天到晚自以為是的做著美夢，謝謝你小菊，謝謝你。還有，對不起冒犯你了，我是無意的�！闭f完小同就沖小菊鞠了一躬，逃也似的離開了這個讓自己進(jìn)退兩難的地方。
小菊頓時整個身子都軟了下來，呆呆在屋子的一角。她覺得有些憋氣，心里難受的想哭，但是卻又有些慶幸。也許這樣，小同哥就再也不會來找自己的。自己的這份感情也可以就此埋沒在塵埃里了吧。小菊閉上眼睛想到，可是以后她就會知道，小同不但沒有因為她的話而氣餒，反而更加堅定了自己人生的信念。
小同回到屋里有些焦躁，他回想著自己過去的生活，真的一直都是眼高于頂?shù)模瑥膩矶紱]有關(guān)系過父親，從來都沒有考慮過母親，一直以來都是自顧自的。偶爾還會對他們發(fā)脾氣，甚至是指責(zé)他們做的哪里哪里不好，動不動就和他們爭吵。這樣想想自己真的是很混賬，難怪小菊這么鄙夷自己，自己真的是連她半分都比不上，可是要怎么做才能拉近自己和小菊的距離，改變自己這種玩世不恭的態(tài)度和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的樣子？
就當(dāng)自己躊躇猶豫不決的時候父親回來了，汪奇看著自己兒子一臉煩惱的樣子，笑道：“怎么，有心事？你這幅表情我還從來沒見過呢，怎么了，誰惹著你了？”小同爸調(diào)侃著，小同卻一點(diǎn)打不起精神，萎靡不振的說道：“爸，我是不是很沒用？你和媽是不是挺討厭我的？”
“怎么說這種話，你怎么沒用了？你看你在鄉(xiāng)下都能好好讀書，怎么是沒用呢？你3歲就跟著我們到了鄉(xiāng)下，從小也吃了不少苦。環(huán)境上的，心理上的比比皆是，你”小同爸話還沒說完，小同就忍不住打斷了父親的話，一邊囔著鼻子一邊說：
“爸，我說的不是這些事情，我的意思是我在這里是不是有點(diǎn)格格不入？我在這里什么忙都不幫不上，只顧著自己讀書。其實(shí)想想在鄉(xiāng)下，我讀的這些書也根本沒有用武之地�；爻且仓皇且粋�愿望能否回去還是個未知數(shù)，這些年我都一直沒有關(guān)系你和媽媽，一味的就顧著自己的事，其實(shí)我自己能有什么事，都是天天做無用功而已�！毙⊥f著說著就有些沮喪，汪奇有些疑惑，小同不像是會思考這些事情的孩子，但是還是安慰道：
“哎，一個人一個命，有的人生下來就是要種地的，有的人生下來就是要讀書的。正所謂人各有志兮何可思量，你的志向就是讀書。雖然我和你媽沒有問過你的想法，那是因為你沒有長大�，F(xiàn)在你的年歲漸漸大了，也應(yīng)該給自己一個目標(biāo)。但是小同你要記得一件事，就是你一直以來走的路都沒有錯，不要想著放棄它，你所需要的只不過就是一個整理自己心情的過程�！毙⊥犞赣H的話有些不解，問道：
“爸爸，我應(yīng)該和你們?nèi)ハ碌馗苫顚�？我不�?yīng)該總是呆在家里無所事事，總是讀書我心里也很煩悶，我想偶爾下地幫你們干干活，也算是累積生活的經(jīng)驗。爸，你說這樣行嗎？”小同很殷切的看著父親，汪奇摸了摸他的頭說道：
“你能這樣我很欣慰，只是這事兒你和我說沒用，你要和你媽說。你也知道你媽的脾氣，一味的希望你能成龍。所以是根本不愿意讓你干別的事情的，其實(shí)想想這些年你媽對你的教育也是有點(diǎn)問題的，也是愛子情切。不過小同，你怎么會突然問我這些事情？你平時也不像是回想這些事情的孩子，怎么了是不是有人和你說了什么？”小同爸坐在他的身邊，小同低著頭猶豫了一下，說：
“有一個人說我一直以來都是自私自利的，完全不考慮別人想的都是自己。我回家想了一會兒，發(fā)現(xiàn)還真的是這樣。我一點(diǎn)點(diǎn)都沒有考慮過身邊的人，覺得自己總是高人一等。覺得身邊所有的人聽自己的都是應(yīng)該的，其實(shí)這樣算是人格上的缺陷嗎？”小同抬起頭看著父親，汪奇忍不住笑了出來，說道：
“你想多了孩子，這怎么能是人格上的缺陷呢？你如果想改變這些事情，就把你的想法說給你的母親聽聽，她會很高興也會支持你的改變的。小同，爸爸沒想到你真的是長大了，懂得思考自己的人生了�！闭f著拿起屋子里面的麻袋，沖小同揮了揮手繼續(xù)說道：“走吧，想體驗生活爸爸現(xiàn)在就帶你去看看，爸爸工作的環(huán)境，你要是覺得有趣這幾天就不要看書了，和爸爸下地去干活。你去了就知道你壓根干不了這個活！”
說著汪奇忍不住逗了逗自己的孩子，誰知小同挽起袖子，精神萬分的回道父親：“哼，我又不是林妹妹，沒有什么不行的�！�
“哈哈，那就走吧。”小同爸看著兒子斗志上揚(yáng)，忽然覺得他有些不一樣了。原來的小同就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圣賢書的樣子，甚至還有一點(diǎn)“不食人間煙火”�，F(xiàn)在看來，才有了年輕孩子應(yīng)該的有的樣子，心中不由得一陣欣慰。
可是等到小同到了田地的時候，頓時有些傻了。他的手一直以來都沒有做過粗活，剛揮了兩下鋤頭，就覺得手臂一整酸痛。心里也不自覺的打起了退堂鼓，可是余光掃到父親的時候，發(fā)現(xiàn)父親用饒有興趣的目光看著自己。心里的斗志又被激發(fā)了出來，自己斷斷不能放棄，不能和小女子一樣遇到點(diǎn)困難就退縮。
很快忙碌的一天就過去了，小同坐在床上摸著自己酸的不行的臂膀，手掌都有些被磨破了，一洗就有股刺痛感襲來。小同媽看著自己兒子如此疲憊，一下子心就疼了起來，說道：“你說你，有好好的清閑事情不做，非要去下地干什么？你看看你，這手要是在握筆寫字肯定生疼，這幾天你就不要下地也不要看書了。體驗生活這一次就足夠了，不需要在多了，聽見沒？”小同媽叮囑著小同，可是小同的眉頭都快皺成了一個疙瘩，說：
“媽，你說什么呢。我說我要適當(dāng)?shù)膸湍銈儨p輕負(fù)擔(dān)，你怎么就不能明白呢？我堂堂一個男子漢，現(xiàn)在肩不能提手不能扛，除了讀書到處都沒有用武之地。我們?nèi)羰遣荒芑爻�，我讀書有什么用處？還不如現(xiàn)在鍛煉鍛煉自己，讓自己還能有一點(diǎn)用武之地！”
小同媽轉(zhuǎn)念一想，其實(shí)自己兒子說的也不無道理，如果真的是沒有機(jī)會，不！小同媽瞬間就清醒了，無論如何他們都要回城，如果老汪不愿意回去，那么小同也必須回去：“好了，你不要說了。就算我和你爸，一輩子呆在這里，我也會把你送回去的。你好好讀書，別的不要再說了。”說完就轉(zhuǎn)身自顧自的忙了。
小同看著母親忙碌的背影，重重的嘆了口氣，真的不明白母親的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
日復(fù)一日，小同漸漸的明白勞作的樂趣，他很享受在地里干活，甚至有的時候會突然文思如泉。汪奇看著自己兒子的這種變化，十分高興�？上哪赣H卻不這么想，自己的兒子若是長時間的這樣下去，她會覺得自己辛辛苦苦養(yǎng)大的孩子會徹底消失不見。所以她決定要試探兒子現(xiàn)在的想法，尤其是她昨天打聽到最遲5個月之后，他們回城的通知就會到了。汪奇可能會放棄回城，她無話可說因為是她應(yīng)允過的事情，可是小同不行！
這天，小同還在睡夢之中的時候，小同媽就打發(fā)了自己丈夫出去，順便叮囑他今天中午都不要回來。汪奇也沒有多過問，心里還暗自高興正好可以和趙大虎多殺幾盤棋了。汪奇前腳剛走，小同就醒了�？匆姼赣H已經(jīng)不在床上心里暗叫不好，肯定是自己起遲了，父親不等自己了。慌忙換好衣服，漱了漱口，和母親說了一聲就打算出去了。可是董婉攔住了他，和顏悅色的說道：“我和你爸說過了，你今天不用下地了，媽有事和你說�！�
小同有些疑惑，覺得母親平白無故的對自己這樣好肯定不對。說來也奇怪，哪有一個兒子這么會這么想自己的母親呢？可惜小同就是這個樣子的，因為母親對自己說過太多偏頗自己人生觀的話。小同多有反感，但是無可奈何是自己的母親也無法多說什么，只能照單全收，不過也應(yīng)該好好和母親談?wù)勛约旱南敕�，免得讓她總是為自己�?dān)心。小同心里想著，但是臉上流露出的表情悉數(shù)都被小同媽給捕捉到了。
“媽，有什么事情和我說？我聽我爸說今天地里活還挺多呢，我去幫幫他們還可以給他們減輕一點(diǎn)負(fù)擔(dān)。”小同雖然嘴上這么說著，但是心里卻全然不是這么想的。他不僅僅是因為可以幫到父親和趙大虎，更是因為可以看見小菊。他發(fā)現(xiàn)自從自己幫助爸爸下地干活，小菊看著自己的眼光變了不少，里面甚至有些許贊賞的含義在其中。
小同媽倒了杯水坐在小同的對面，頗有意味的看著小同，但是說出的話卻透露著漫不經(jīng)心：“小同，媽要告訴你一件好事。這可是關(guān)于你的大喜事，再過五個月我們回城的通知就要下來了，你回城之后就可以考大學(xué)了，考了大學(xué)你就可以繼承你爸的衣缽了。然后再找個好媳婦，找了個好媳婦之后能再給我生個好孫子，然后我和你爸就可以放心的閉眼了�！毙⊥犞赣H說的話，有些不是滋味。自己恨極了被人安排自己的生活，偏偏那個人還是自己的母親。不過沒有關(guān)心了，自己也應(yīng)該和她說出自己的想法了，也免得母親再受煩擾了。
“媽，我不是和你說過了嗎？我不想回去，不想回城。我想留在這里，這里挺好的，回城干嘛啊。我都在這里生活了快20年了，你讓我回去城里我根本不想在換一個環(huán)境重新開始了。”說著小同就有些厭煩的皺著眉頭，目光也偏到了一邊甚至不想和自己的母親對視。
小同媽有些不悅，說道：“什么叫不想換一個環(huán)境？你原本就是在城里出生的，現(xiàn)在回到城里是落葉歸根！而且什么叫換一個環(huán)境，城里才是你應(yīng)該呆著的環(huán)境。所以你最好不要在和我說你不想回城的這些話了，聽起來真的讓我感覺到生氣！”
“就算要回去我也不想按照你給我安排的生活過日子，你想過沒有我應(yīng)該有我自己的生活，而你一直在安排我的一切一切。我現(xiàn)在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生活的軌跡，你三言兩語就要打亂嗎？我根本不想平平淡淡的找個媳婦然后生孩子，我想追求自己的愛情，追求自由和自我。”小同有些低吼，他感覺母親刺激到了自己的底線，她真的太不理解自己了！
小同媽對小同的話嗤之以鼻，嘲笑般的說道：“你覺得什么叫自由？呆在鄉(xiāng)下就叫自由了？你這才不是自由，你這是假象。什么叫自由，你有了權(quán)利有了能力才是自由。你這樣所追求的自由，就是你沒有能力想避世的表現(xiàn)�！闭f完小同媽就覺得自己的兒子有些太沒用了，稍微一點(diǎn)點(diǎn)的刺激就足以讓他推翻原來自己對他的教育嗎？答案是不可能！
“媽！你怎么可以這樣遏制別人的思想，你這種思想就是專制的！我最反感的就是你的自以為是，你覺得什么都幫我安排好了是嗎？實(shí)際上根本就不是的，你安排好的只是你原來未曾實(shí)現(xiàn)的，你只是想讓我?guī)湍銏A夢！圓了你原來沒有得到的東西！”小同看著母親一板一眼的說著，然后他似是想起什么一樣，嘴角劃過一絲不易捕捉的微笑：
“我上次聽見你和我爸爸的談話了，你還不是一樣的對我爸爸，一樣的自私自利。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你可以犧牲任何，你控制了我爸爸，難道還要控制我嗎？”小同看著母親在自己面前有些扭曲的面孔，心里忽然有一絲痛快的感覺。
難道自己真的那么不了解自己的兒子嗎？董婉此刻的心里全部都是這個問題，她不明白為什么這么多年這么乖順的兒子會變成這樣。他居然還用原來的事情來傷害自己，董婉很難過她甚至都想卸下自己的偽裝然后大哭一場�？墒撬浪荒苓@樣，因為她必須要為自己的寶貝兒子鋪出一條通往成功的光明之路，哪怕殘忍一點(diǎn)也無妨。
“是的，我就是要控制你，汪晉書我給你最后通牒，你以后不允許在下地干活，不允許在和趙大虎家的任何人進(jìn)行溝通，只允許看書然后等著五個月時候回城�！倍駠�(yán)厲的沖小同說道，并且沒有任何表情。
小同看得出母親是認(rèn)真的，他有些后悔剛才和母親的爭吵，可是覆水難收了。不過自己是個大活人母親就算要看管自己也要費(fèi)人力物力，而且這里還是鄉(xiāng)下她也看管不住自己。小同現(xiàn)在也只能這樣自我安慰了。
旅途總要繼續(xù)，小同也堅信自己終歸會尋得自己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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