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4回憶高中時代兩個女生的友誼
作者:
古古 更新:2018-05-21 00:25 字數(shù):2901
媽媽還是決定讓我繼續(xù)讀書,選擇了一所藝校。于是我的人生除了抱著小說到處招搖之外,還要背負重重的畫板。
我記得在初中的時候,我有一個同桌,嬌小的胖胖的一個小女生,娃娃臉。她喜歡一個男孩子喜歡了五年,她說她小學五年級就喜歡他。那時候他告訴我,他是她想要的男孩子,有干凈燦爛的笑容。她愛他。她喜歡看我寫的日記,她說她喜歡我日記里腐爛的味道。
我一直不知道為什么他要用腐爛來形容我的日記。也許是因為里面的內(nèi)容太過真實,太不符合這個年齡。以至于一次開家長會,語文老師單獨把我媽媽叫到辦公室,臉色凝重的對媽媽說,你家的孩子跟其他的孩子不一樣。媽媽說當時她嚇了一跳。語文老師告訴我的媽媽說,你家孩子寫的東西不符合她的年齡,很成熟。
她是我忠實的讀者,她姓劉。她很喜歡在我的日記本上寫很多話,她說看你的日記是一種享受。也許那個時候我開始以這種每天都會交日記的作業(yè)里,開始對她冗長的訴說。那個年齡里,同學的眼睛里老師的紅色筆跡是種無聲的贊美。于是很多人開始在老師的推薦下借閱我日記,一連幾天我都不知道我的日記在哪個班里誰的手里。
我還記得臨班的語文課代表開始在日記上反擊老師的偏心。老師的解釋讓我開始拒絕交日記,只因為她說,那只是一種慰藉跟鼓勵。我開始不信任她,并不是因為她所說的話,而是她不敢把她的喜歡公諸于眾。
不過我還是要感謝她,因為在那個十四五歲的季節(jié)里,她是我唯一的聽眾。她跟我一樣喜歡張恨水的書。跟我一樣喜歡柳永的詞。
在炎炎的夏日,我開始了我的高中生活。因為不想上學,開學一周之后我才到學校報到。我站在教室外面。那個樓道很安靜,也很寬,風會時不時的吹進來。臉頰會因為幾根頭發(fā)的舞動有些發(fā)癢。我聽見教室里老師在說完一句話之后的轟動。
今天我們班要來一個新同學。這是班主任的聲音。她是教歷史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是我喜歡,因為我覺得那里面有滄桑的味道,很有磁性。是美女嗎?這一定是班里某些個男生的嗓音,在這個荷爾蒙到處飄揚的環(huán)境里,這是一種雄性動物該有的原始的反映本能。
當然是美女了。當我聽到老師這樣的回答時。我開始懷疑老師的眼睛,甚至懷疑自己的眼睛。我分不清哪是客套的還是真實的評價。班里一陣轟鳴。在這樣的轟鳴里在班主任的帶領下走進了這個班級。烏壓壓的很多好奇的腦袋,做了簡單的自我介紹。我的自我介紹很簡單,就只有幾個字,我叫范海藍。
我走到教師的最后一排,獨自一個人占一個桌子。這是讓我唯一很興奮的事情。后來我才知道那是班里的男生抓鬮給我讓出的一張桌子。我剛坐下,旁邊一個男生就幫我用嶄新的素描紙開始裝扮我的桌子。
他是很干凈的男生,雪白的襯衫,雪白的皮膚,手指纖長,靈巧,他撕膠帶的速度很快。在他弄好抬頭的一瞬間,我看到了他黑白分明的眼睛。他的頭發(fā)在視覺里都覺得柔軟,發(fā)梢微微發(fā)黃,在陽光的照耀下有些透明。他微笑起來有顆虎牙,他說,弄好了,你可以坐了。后來才知道那是他做過的位置。他是我在高中里記住的第一個人,那是美好的一天,一個美好的純白的少年。他微笑起來,有顆虎牙。他叫許晟。
這一天室友美術課的,我沒有畫板,沒有素描紙,沒有鉛筆。當我不知所措的時候,一個畫板一張素描紙和幾支鉛筆出現(xiàn)在我的面前。他說,給你,用我的。我呆在那里,他笑了一下,拿著啊,我不想去上課了。正好借給你。他又把東西向我伸了伸。那是一個嶄新的畫板,上面貼著科比的海報。藍色的夾子夾著一張雪白的素描紙。你為什么不上課?我怔怔的看著他有些緊張。他笑了,因為我不想上啊。我想看漫畫。他手里拿著一本我根本就沒見過的什么的所謂的漫畫書。
我接受了他的東西,開始我高中的第一堂美術課。美術老師在評畫的時候表揚了我。班里的同學都把目光轉向我用各種七零八落的眼神看著我。我喜歡畫畫,我還記得我在幼兒園的時候有一次考試,最后一道題目是畫你最喜歡的小動物。我清晰的記得我畫了一只熊貓。到現(xiàn)在我也不知道我為什么會畫一只熊貓。我更不知道我在哪里學過畫熊貓。我只是用簡單的幾個圓圈畫出了這樣的一個熊貓。那個時候老師在全班同學里表揚了我,那是我人生中第一個一百分。那時候我看見徐曼對我微笑,那個微笑里夾雜著崇拜。
每周都兩天是專業(yè)課,其他的時候都是正常的文化課程。在一次語文作文的課程之后,語文老師就開始喜歡提問我問題。而大多數(shù)的課程上,我都會抱著日記本在那里胡亂的畫著。我不喜歡這個語文老師,好像自從初中語文老師不再是劉老師之后我就不喜歡上語文課了。我在初三,在高中這些時間里,沒有從這些語文課堂上學到過什么,那些我所知道都是她教給我的,在她那里我第一次知道什么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什么是好高騖遠妄自菲薄,在那個年齡我們喜歡用言簡意賅的成語來表述我們的情感。好像那似乎是一種修養(yǎng),一種學問的體現(xiàn)。
你在寫什么?一只纖長的手向我的本子伸過來,熟悉的白。沒有,沒有寫什么。我緊張的捂住自己寫的東西。是日記嗎?他笑著說。我不敢直視他的眼睛低下頭沒有說話。現(xiàn)在寫日記的女生真的是很少了。他摸了摸我的頭然后走開了。我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輕輕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腦袋,開始微笑起來。
有一天晚上晚自習下課之后我下樓想去透透氣,這是個夏日不肯離去的季節(jié),我在國旗桿下看到了許晟。他一個人在那里玩兒籃球。白色的襯衫被汗水浸濕了,顯現(xiàn)出美好的瘦弱的身形。額前幾縷頭發(fā)開始往下滴著汗水。他看見了我,干嘛看我?他依然微笑著,我承認他的微笑有種魔力,讓人癡迷。這么熱的天還打籃球,不熱嗎?我說出了這樣一句話。熱啊。他輕松地回答露出好看的虎牙。那為什么還要打?我下意識的順了一下頭發(fā)。因為喜歡啊。他在那里笑的更燦爛了。在路燈的照耀下,他的眼睛更明亮。像太陽,發(fā)著冷顏色的光。
許晟總是很照顧我,例如,給我看他喜歡看的漫畫。后來知道我不喜歡漫畫就給我看他喜歡的書。例如《魯濱遜漂流記》,《簡愛》,《傲慢與偏見》那時候的我很少接觸這些外國的書籍。當他問我,你喜歡哪本書?我對他笑一下說,《簡愛》。為什么?他坐在旁邊拿出周杰倫的CD。我沒有說話,我想大抵是因為簡愛長的不美,或者因為我喜歡里面描述的陰暗的環(huán)境還有厚厚的冰涼的石墻。
那個時候MP3還不盛行,我只知道它是個很小的長方形的東西,運作的時候發(fā)著幽蘭色的光。不過許晟有一個CD機,那個時候是滿街都是《七里香》的時代。許晟跟我說過七里香的花語是做你的俘虜。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意味深長,微笑里夾雜著曖昧。他習慣性的把一只耳機塞進我的左耳。
高中的生活里,沒有徐曼,因為每三個星期才會放一次假。所以平常我們都是書信來往。那是那個年代人們的聯(lián)系方式,那個時候?qū)W校是不允許帶手機的。我還記得那時候一個信封需要一塊錢,我會節(jié)省下一部分錢去買這樣的信封。信封是白色的郵票跟信封是一體的。我還記得我們學校門口那個木質(zhì)的信箱,信箱的綠色漆掉的也快差不多了。它很小,上面的鎖也很破舊。它就那樣孤零零的掛在門衛(wèi)室外的白色瓷磚上面。
每當我把信封用膠帶封好信封投進去的時候,門衛(wèi)的大爺都會笑著說,又給同學寄信啦?我微笑著點頭示意。我知道這封信三天之后就會到達徐曼的學校。六天之后我就會收到她的來信。
六天之后,我總會會心一笑的接過門衛(wèi)大爺給我的回信。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xù)到高三,然后在高三突然默契的中斷。